好腥的味道……
这是血?这是血!
身子上方的夜连城,被这一剑从后背穿透右胸,血在汩汩流淌,黏黏腻腻的,弄得她浑身都是。
那人拧紧了剑柄,猛地一拔,夜连城口中红色的鲜血喷在床帷上,绘成了一朵妖艳的血花。
那人高举着的双手又将缓缓落下,向他身后刺来。情急之下,她只好抓起床头的烛台往那刺客脑后掷去。她的臂力还不错,那烛台就好似长叉一般带着劲风刺进他的头颅。
刺客愣了两下,瞳孔睁大地看着她。执剑的手没了力气,“咣当”一声,剑已落地。他的眼睛半睁着往后倒去。
安玖歌双手微颤着,将烛台丢开,大叫起来:“来人呐!快来人!抓刺客!”
当灵枭领着侍卫们赶到的时候,刺客已经毙命,是被她用烛台徒手打死的。
夜连城怕压得她难受,往一侧倒去,就卧在了她身边。他的胸前,他的背后,全都是血,伤口中还不断有血在涌出。
安玖歌一边喊着“传太医”,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她皙白的小手按住他的伤口,可是那穿过胸膛的洞却怎么也堵不上,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冒,哪里止得住呢。
一双白嫩的手已被鲜血染红,她举着自己的双手,怯怯地望着,连指尖里也全是红色的血,那是她夫君的血。
见他淡红色的薄唇渐渐黯然下去,直到苍白。
她很害怕,泪水再也抑止不住,“夜连城!夜连城!”她哭着的叫喊声有些嘶哑,响彻在殿堂里。
他满嘴都是血,却还是启口道:“我还没死呢,你叫什么丧?”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开玩笑,她的眼泪涌出来更多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宁愿你日日欺负我……”
王府里的人都闻声赶到,见殿里满地的血,不免心惊,有的甚至晕厥了过去。别说是他们,就连她自己也六神无主了。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她已经忘了自己这句话问了多少遍,依旧是一遍一遍地说着。
唐儿懂一些医术,可也只会些皮毛罢了,况且出了这般大事,她已是连脉都诊不稳了。好在太医终是赶到了。太医解开了他的衣衫,而后皱紧了眉。
“王爷这一剑穿过肺部,怕是……怕是极为凶险啊……”
她面上已无泪,颤颤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过他的领口,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就连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灵枭此刻也变了神色,“高大人,请您定要保王爷无虞啊……”
高太医俯下身子连连点头,“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替王爷诊治!”
安玖歌指着门口,一双银墨色的眸子沉到了深渊,“灵枭你去!务必要查清楚是谁!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跑到王府来杀人!”
灵枭应声出去后,她又从枕下拿出了皇家贵族亲眷的令牌,递到芳若手上,郑重嘱咐道:“你拿着它去面见圣上,将今日之事如实呈禀。再去一趟丞相府,就说是八王爷有难,让他一定要协助灵枭查出幕后黑手!”
一切的一切,她都在强作镇定,因为她知道,整个王府上下,唯独她,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