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玖歌转眸时对上他那双蓝墨色的眸子,他旋即看向别处,好像在隐瞒些什么。
“夜连城……”她有些迟疑,踌躇着不再说下去。
“说。”
她虽然感觉有些说不出口,却仍旧轻言相劝道:“要不……此事到此为止吧。”
夜连城点了点头,不再作声,只是牵过她的小手,使劲攥在了手里。
几日前的晚上,灵枭带着薛大人交给他的证据和信件回来复命。
夜连城本是回书房取些文书的,刚走到屋外,朝乘鸾殿走去,在回廊上碰见了慌慌张张的灵枭。
他穿着黑衣,戴着斗篷蒙着面,不过眉尾那道疤痕,夜连城很快认出了他。见夜已深,并无人发现,夜连城将其领回了书房。
“王爷,那晚之事,已经有了眉目。”灵枭淡淡一扫窗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走到窗口,装作无意地瞄了一眼,直到确定无人后,才小心掩上。
“王爷您看这个。”他将匕首和丝帕递到夜连城面前,再从胸口取出贴身藏着的信函,继续道:“这是薛大人亲手所书,让卑职务必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夜连城的眸子逡巡在工整的字迹上,微微出神,“究竟是谁呢……”
灵枭沉思片刻,启口道:“依卑职所见,此事应当是四王爷所为,而后嫁祸给安家的。卑职赶到现场的时候并未发现匕首和药粉,想是后来有人趁我们的人不注意,偷偷栽赃的……”
夜连城幽幽扫了他一眼,“你都已经说了先前并未发现,若是四哥所为后想栽赃给安家,那为何不直接让刺客带着脏物,要事后偷偷放进去呢?”
灵枭瞪大眼睛微微一愣,是啊,若是如此,四王爷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为自己不曾想到这点,愧疚地一垂首,轻声道:“卑职愚钝,竟疏忽了这点。看来此事倒真是王妃母家所为……”他顿了顿,接着道:“薛大人怎么说?”
才抬起眸子,便对上夜连城阴寒的目光,“不许扯上她。”
如今的夜连城已经全然信任于安玖歌,王妃母家四字于他而言格外刺耳,他倒是真未当安玖歌是安家人。
灵枭有些歉意,“卑职失言……”
夜连城颇有兴致地对折着手上的信函,在手中打着结把玩着,徐徐道:“薛大人说直接将此事呈给我父王,让父王替我做主。”
“那王爷您的意思?”
夜连城蔑声一笑,“安启山是我洛天国的一员大将,手上有二十万精兵,在我和他面前,父王兴许当真还不会顾我。”
灵枭听他所言,怕触起他的情绪,夜连城却摇摇头,略一抬眼,“那些事,本王早就不在乎了。父王不当我是他儿子,有朝一日本王也会不拿他当父王。这辈子他欠我母亲的,终究要让他还回来。”
灵枭听得哑然,他不知该不该劝,也不知该如何劝,兴许他是对的。人活着不论皇子与庶民,总不过是挣一口气,谁能落得了那个俗呢。
夜连城见他恍了神,启唇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灵枭试探地问一句:“王爷您打算怎么做?”
“本王不会将此事呈上去。若是如此,倒真真合了四哥的意。不过安家本王自然也不会放过的,这笔账,总归要去索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