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心、翠萍相视一笑……可不是小仇人嘛，每回李姨娘被季攸宁气得半死的时候，陪同去的丫鬟都是杜鹃。

姨娘受了一肚子气回来，不就得拿杜鹃撒气。杜鹃可不就怨上了季攸宁，简直拿她当仇人对待了。

杜鹃圆眼一瞪跺脚啐道：“什么小仇人，你们埋汰人！”不过脚步却是往季攸宁那边去，看得翠心她们呵呵笑。

“什么事。”杜鹃没正脸看季攸宁，不知是被雀喜的话激起了怒火，还是因为季攸宁，脸蛋红扑扑的，上面细小的白色绒毛能瞧得一清二楚。

季攸宁一来年纪仅有一十三，二来身量不高不低，比起年长发育较快的杜鹃，自然要矮一截。

她仰头，很有礼貌的笑问：“杜娟姐姐，能不能让他们散了？我一个人走得自在些，若是不放心，姐姐随我一道去也是可以的。”

那些家丁自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的，七八个大男人尾随一个小姑娘，确实不怎么人道。

“我看他们也不想看着你，你随我来吧。”杜鹃转头就走，杏黄色裙角甩开一道弧线，擦过季攸宁的裤脚。

“……”季攸宁欲言又止，杜鹃看都没看家丁，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了？她回头一看，四下只有一阵细碎的风声吹过。

好吧，好像她真不怎么招萧家人待见。

“雀喜还不来？一会子姨娘见不着你，又该骂了！”杜鹃一脚跨进海棠月门，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扭头一看——

季攸宁呆呆的站在原地，雀喜还在和翠萍翠心笑闹，个个都没正行。

“就来就来，你喊什么，怕你小仇人吃了你不成。”说罢又笑了一阵，雀喜才拉着季攸宁跟了上去。

季攸宁盯着杜鹃的背影出神，问一向开朗的雀喜：“雀喜姐姐，杜鹃姐姐一直这么凶么。”

“她么……”雀喜眼珠子一转，柔手摊开道：“宁姑娘给我一颗糖，我就告诉你！”

“不巧，我今日没有带呢。”季攸宁摸摸身上的包，表示自己真的没有。

“算了，我倒没指望着你有。”雀喜收回手：“你往后见着杜鹃，尽量避开她就是了。你不知道因为你啊，杜鹃隔三差五就要被姨娘骂。”

那也是李姨娘自控力不足，自己来找麻烦，季攸宁心道。

“多谢雀喜姐姐提醒，我记下了。”

贾大观的院子，季攸宁来过一次也就不陌生。

还没进院子，季攸宁便听见里面传来贾大观嗷嗷的叫声，跟要分娩似的。

俞大夫先到一步，站在院中没有进去。

李姨娘在檐下来回踱步，不住念叨：“小妮子，用县官来压我，你好大的本事嚯……你娘都不敢这么设计我……”

杜鹃提着裙角上阶，季攸宁和雀喜随后便进了院子。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稀客嚯！”李姨娘故意拔高声调，嘴却是对着屋里的人喊的。

俞大夫眼观鼻鼻观心，阖眸养神。女人家的事儿，男人还是少管，越管越说不清楚，反而惹一身骚。

“李姨娘精气神真好，想必是凌霄花膏有奇效！”季攸宁站定，没打算进去。

贾大观躺在床上，隔着帐子听见外面的声音，忘了呻吟。

凌霄花膏……萧怀信多年不曾回京，哪里弄来的宫廷养颜秘方。莫不是李姨娘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