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顺着巷口滚了出去。

张君铭紧跟了两步，正当弯下腰捡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等待已久的人，随即若无其事地捡了起来。

黄毛青年道：“又见面了。”

张君铭只当没有看见他，擦了擦硬币上的灰，透过光线又打量了一番，才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黄毛没有说话。

张君铭干脆将硬币收进掌心，冷笑道：“不妨让我猜一猜……”

“你的卡牌号数跟我一样，是这样吗？”

忽然，身形一动。

黄毛脸色大变，连忙后撤一步，没想到刚回头，惨白的刀刃就迎面而来。

“叮。”

似乎有什么东西冻住了，黄毛眼睁睁看着刃尖停在离自己面前一寸左右的地方，不由冷笑：“你疯了吗？安全区不杀人，就连我，我也不会对你下死手。”

张君铭淡淡地收回了匕首：“但是我会。”

话音刚落，黄毛只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捏住，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猛地摔在了肮脏的石板地上。

很久没有如此痛快地揍人了。

张君铭心里非常不满意，转了转手腕，似乎觉得还能再用力一点。

然而下一秒，黄毛翻身过来，手下一动。

与之更快地，是一柄匕首，顺着迎来的手腕平切了过去。

刹那间，鲜血溅了一地。

“你……你……”

连着两个“你”没有说出话来，黄毛大吼了一声，咬牙，却顿时啐出一口血来，眼睁睁看着胸口衣服上破的一个大洞，大洞里面有一些丝质的东西在胡乱飞舞。

“我什么？”

张君铭擦了擦手腕上的鲜血：“我说过了，你不会对我下死手，但是，现在，我会。”

“……”

黄毛咬了咬牙，最后说了什么。

我们仍旧没有听见。

……

另一方。

战乱。

“你们疯了，你们竟然倒戈！”其中一方的人呼喊道。

他们曾经是盟友，但是，现在不是。

另一方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牙：“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这地方最让人相信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有人倒下，有人挣扎着爬了起来。

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后来者扑上，如饿狼一般。

“你的名字写在了悬赏上。”

“很遗憾，你的也是。”

乱了，都乱了。

没有最后的胜利者，只有流浪狗如约而至——

……

“叮铃”

无数的坠牌在每一个落败者的胸前晃荡。

李子野垂眸，淡淡地打量了满地的玩家，口中道：“一个不留。”

于是，曾经的流浪狗们——不对，落魄玩家们，很久没有有这样肆意痛揍别人的时刻。

“你们疯了，杀了我们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让你们变成这样的根本不是我。”

“不怕，他们根本打不过我们。”

其中一上了年纪的人呼喊道：“你们的饲主在让你们送死啊……”

然而，没有人听。

呼喊的人被人揪了起来，他看见笑脸面具后的面孔，不由地喃喃：“是你……”

“你还认识我么？”李子野淡淡地笑着，仿佛他手下抓的不是人，而是一块什么破旧的抹布一样。

“是你……你还活着……”

不仅活着，就连容貌都没有变过，一眼就能认出来。

若干年前，那场打着均分财产的号角运动里，就有这个人的影子。

他慌了，看着李子野，喃喃：“你……你是玩家？”

“不，我不是。”

他不是，他只是一个被拯救的孤儿，现在，他回来讨一个公道了。

……

“很遗憾，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少妇再次将咖啡杯搁在了白大理石桌面上，她对医生道。

“科尔温失踪了。”

这次，她不再用温和的称谓，而是满脸严肃。

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