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江谶言感觉自己从莫方面来说是幸运的,登岛的时候有人特意在码头登岛,离岛的时候也有。
只不过,登岛时等的枯蝉,离岛时候等的却不是善茬。
那两人看不出修为,形状与枯蝉发狂时很像,都是黑鳞金眸,但模样狰狞丑陋凹凸不平,额头还顶着崎岖黑角,看上去完全是魔物,并无江谶言喜欢的邪性美感。而与其说这两个人是在码头等江谶言,倒不如说是借江谶言堵她手边说完秘密别别扭扭不太高兴的枯蝉。
“少主!”
“闭嘴。”
两个声音重叠着响起,眼见两个魔物开口枯蝉几乎条件反射性的蹦出两个字。见此,江谶言不禁笑了声,悄悄按了按徒弟的指节,防止小姑娘一下子暴走了。
江谶言问:“这两位是谁?”
枯蝉深吸口气,将眼中的烦躁降下去了些,才揉着太阳穴冷声说话。
“魔尊旧部,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大乘末期。”
“我是大乘初期,只有把握对付那个末期的。”懒得解释什么由来姓名,枯蝉直接告诉江谶言两人隐藏起来的修为。
“那可不好。”江谶言摸了摸鼻子,笑眯眯的看向两个魔物:“为师也只是化神初期,到了这个境界可是一个阶段就是天壤之别啊。”
她偏头向枯蝉眨眼,“为师打不过可怎办啊?”
枯蝉不言。
两个魔物很满意江谶言的识趣,像模像样的学着人类同枯蝉拱手,“少主何须拔刀相向,我们不过是想请少主随我们往魔界走一趟。只要少主愿意随我们前往,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师父。”
“呀。”江谶言挑眉,“听起来我好像是给徒弟拖后腿了。”
枯蝉瞥了她眼没说话,只是拔出流火神剑。
“少主。”一直没有说话的化神修者摆出架势,面露威胁:“属下劝你还是掂量掂量,三思啊。”
“胡言乱语!”
回答他的,是刺向他身侧魔物面门的一剑。剑引火光,须臾之间煞气冲天。化神者被戾气荡开三尺,抽身再愈前往却遭人白衣踏流云而截,身势如电,只听一声响指一束符光,周遭迷雾顿起遮天蔽日,再不见其余人身形。被困阵中的化身者举目四望,旋身负手,傲气十足冷哼一句:“不过尔尔。”
果然下一刻,他疾步向生门,利爪只取江谶言咽喉。
迷阵之外,刀尖相接,掀起大浪滔天。大乘者一刀击碎火岩,火石乱打,枯蝉倒退百里,堪堪停在水龙之前。水龙盘旋搅浪,张口即向枯蝉衔咬,枯蝉踏自身剑火而上,人遇汪洋细微渺小,仿佛时刻将被长浪眼眸,而大乘者乘胜追击,气势如虹。
“啊……”烟尘四起,脊背与礁石相撞的痛楚令枯蝉下意识痛呼。流火剑自长空下坠,她忍痛向旁一滚,才免遭为自身神剑所伤。魔刃在停在眉心之前,枯蝉因不断漂来的魔气而微眯双眼,左肩伤处白骨紫肉外翻。
大乘者:“我劝少主还是识趣一些,你要知道。你是我们的少主,我们会手下留情。可是你那师父,就和不一样了。”
“她在大衍封印,可是杀了不少我们魔君魔将,我们与她,可是势不两立的。”
“与我同行的人,是最爱折磨猎物的。少主,为了你的师父,你还是随我们回魔界去吧。”
枯蝉嗤笑,用手背蛇鳞冰了冰脸上擦伤,喘息。
流火剑剑柄在手中煽动,枯蝉活动着脖子,完全闭上黑色眼睛。
“回魔界做什么?”她压着声音忽然问。
“做一界之主,发挥金焰乌鳞蛇的力量,尽前魔尊未尽之责,带领魔族重临九州。”
“重临九州……哈哈哈。”蛇鳞盖住干燥嘴唇,枯蝉发出低低的笑声,“就凭你们这些七十年都突不破封印的废物?”
不断生长的蛇鳞发出悚然声响,握紧枯蝉缓缓摇晃着站起身来,身形一震猛向前伸出手。魔气掀动白发黑衣,长手直抓住冲来的利爪,将足一点炽火千里绵延。火束流星上窜,枯蝉在热浪中睁开双眼,灿金竖瞳转出笑意,在捏碎骨骼的同一时刻,勾唇。
下一刻,万千火束上聚织成流火牢笼。大乘者上望,在放大的锈金瞳孔中,火束化剑,万千神剑悬于头上剑剑直指。
黑袖垂手,金鳞若飞,火剑直坠!
少倾。
黑衣剑修缓缓掸去衣上飞灰,信步闲庭在一片‘白雪’焦土之上,步履轻盈。
不一会儿,她行走到一道浅坑中,与跪坐的白衣道修对望。
白衣道修全身浴血,显得有些脱力,抬眼看了眼枯蝉胸前一大片暂时收不回去的黑鳞,在对方复杂的目光中,伸出手朝对方晃了晃。
枯蝉:“?”
“别愣着啊。”江谶言有气无力,又晃了下手:“搭把手,没力气了。”
她的虚弱模样让枯蝉垂眼轻笑了声,但这并不影响她倾身去拉江谶言伸出的手。也不知道是因为惯性,还是江谶言有意为之,这一拉便拉得江谶言向她扑来整个人轻砸在她怀里。浓烈的血腥味道不分你我,轻飘飘的重量像一枝刚抽条的柳,枯蝉金色眼眸捕捉到黑发下坠的弧度,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的捞起江谶言前晃的上半身。
笑容褪下,换了担忧,“师父?”
“没良心的。”
江谶言枕在枯蝉颈窝,冰凉鳞片暂时抚慰住精疲力尽的神经,她笑着轻嗔了枯蝉一句,又眯着眼问,“大敌当前,就不怕为师交代在这里?”
“你不会。”枯蝉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