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冠英每天石髓灵泉里泡两个时辰,半个多月过去,全身所有的皮肉伤全部收口,除了三处最严重的地方,其他伤口已经开始落痂。
这半个月来,他自己无法行动,全靠平安。房间中众人有时闲聊几句,萧冠英就默默听着,从不说话。他是如此沉默,甚至起居上有什么不方便,也不做声,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否则就默默躺着,直到平安到来帮他。以至于白芍以为他伤了喉咙,还曾特地检查过。
这一天,他终于第一次能够抬起手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打翻了沈芸端着的药碗。
屋里的人全体愣住。
沈芸当时有些不高兴,但是看他因为伤病而瘦骨支离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自去收拾打碎的药碗和洒了一地的药汤。
白芍过来察看情况,说他:“手臂能动了?这是发什么脾气呢?”
萧冠英不答,只是沉默,白芍帮着沈芸擦拭散落的药汤,转身欲走时,他才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声:“我看不清了。”
白芍连忙回身来给他检查眼睛。查了半天却是不明所以,出屋去请教于零去了。
红药重新熬了汤药,沈芸端来喂给他,他却不肯喝了。红药急了说了几句重话,沈芸又软语相劝,他都不做反应,只是在沈芸将勺子递到唇边时,把头偏向墙壁,嘴唇紧闭。把个红药气得跳脚,气哼哼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再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又发作不得,只好出去到屋外独自生闷气。
“你的眼睛没有受伤,之所以视物不清,是因为身体受伤过重、血气亏损过多,只要好生将养,还是有恢复的希望的。”白芍带回了于零的评语。
红药再一次煲好汤药,沈芸喂药时,萧冠英这次乖乖地喝了。喝完了药,他闭着眼睛,低低说了声抱歉。
又过了几天,等到萧冠英能够被平安扶着坐起来后,萧冠英就坚决不用沈芸喂饭喂药了。自己手持木勺,慢慢用饭用药,尽管一小碗饭要用上半个时辰才能吃完。
他手臂和手指都还没复原如常,时不时的会因为脱力而颤抖,或者因为抽筋而痉挛,每当这样的时候,他就把手里的勺子放下,静静等待这阵颤抖过去,然后再继续吃饭。
日复一日,他都沉默且平静地忍耐着病痛,耐心等待伤病恢复。平安、红药等人都或多或少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意。
可是尽管他再如何坚毅,这一天,当他的手再一次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将勺中饭洒满了木桌和衣襟,他努力地抓紧勺子,可勺子还是当啷坠地时。萧冠英脸色阴沉,忽然反手一掌,把饭碗拍落,一碗饭洒得满地都是。将同处一室的沈芸和平安都惊得呆了。
他双手紧握成拳,低头在床边沉默地坐了片刻。沈芸才反应道:“你……”却见他忽然从床榻边垂下双腿,不管不顾的想要站起来往屋外走。
他眼睛既视物不清,腿脚又不利索,先是胳膊带翻了小木桌,然后左腿绊住右脚,身体歪倒,咚的一声,额头撞在床柱。倒下时他伸手胡乱抓了一把,恰抓住了床上铺盖的毛裘,顿时将床上铺的盖的全部扯到了地面。
沈芸和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房间里折腾了个稀里哗啦。
许是岔了气,他坐在地面,一连串地咳嗽起来。他胸口的伤,造成了他肺弱的毛病,咳嗽起来,声音好像秋风吹过窗纸破烂的窗户。
沈芸关切地上前想要扶起他来,他背对着沈芸,沉沉低喝一声:“走开!”
沈芸问:“你怎么了?”
萧冠英只是低着头,再次强调:“别过来!”
平安走过来扯了扯沈芸的衣袖,以目示意,两人退出了房间。走出门外,平安轻轻地掩上了门,沈芸询问地看着他,平安轻声一叹,说:“让他自己呆一会吧。”
房间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压抑地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