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方知非,依旧一身白衣,坐在深秋的暖阳里,一派闲适地雕刻着手里的石头。
“先生安好。”沈芸走上前去行礼问安。
“你来了?”方知非抬头,手里的石头放在一旁,小刀在指尖转了一转消失不见,也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这些天不见,你可还好?”方知非微笑着对沈芸说道。
“还好。”沈芸怔怔回答。她难以自持地走到方知非椅旁,她站着,与坐着的方知非恰一般的高矮,方知非看见了她的表情,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怜惜地说:“难为你了。”
“不……”沈芸喃喃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眼眶忽然酸热起来,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个不停。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哭的。”沈芸擦了擦眼泪,可是擦不净,只好低头,不让方知非看见自己哭得这么丑。
方知非招了招手,红药就从一旁拿过一块棉布手巾,递给沈芸。
前几天的紧张和恐惧的情绪,此时忽然从心底里强烈爆发出来。沈芸想起虎血淋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她却又羞于说出口,可是眼泪是无法控制的,她努力的想对着方知非笑一笑,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可让他担心的,可她只能咧了咧嘴,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别勉强自己,想哭就哭吧,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呢,别逞强。”
“你很勇敢,也很了不起,所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让你面对那么大的危险,应该是我对你道歉才是。”方知非说。
“不……不是的,只是我担心你,看不到你,我担心。”沈芸哭得抽抽噎噎地。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方知非温声道。
一旁白芍给两人送来热茶,两人手捧热热的茶杯,闲聊几句,慢慢将茶饮了。沈芸心情彻底平复下来,眼泪也止住,又坐了一会闲聊几句,平安领着沈芸告退而去。
于零一直坐在屋里,这时走了过来,站在廊下,看着沈芸走远的背影,对方知非说:“这小女娃儿,你打算怎么办?你瞧瞧她看你的眼神,只怕面前是个火坑,你说一声跳,她也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
方知非说:“这山上太冷清了,不适合小孩子成长。让她先在清平镇住些日子,我再掂量着看看,哪里合适吧。”说着手指转了几转,那柄小刀又出现在他掌中,他拿起那块黑色石头继续雕琢。
红药一路把沈芸送出山门外。带着沈芸,走入山门外的廊亭。廊亭中本坐着几人,看见她俩进来,都纷纷站起。红药无视这些人的注目,走向廊亭中央地上放着的一个大木箱。
木箱里慢慢的堆积着无数书信、拜帖之类,红药指着木箱对沈芸说:“来,一起找找,找落款是萧乾乙的。”
找到后,红药拿着那封挑战书,与沈芸一起出了廊亭向清平镇走去。
那个背着六柄剑的人,果然正站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