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春雨过后,大地上生机盎然,新柳在潺潺小河畔摇曳身姿,农夫在农田中劳作,偶尔与河中渔夫长声呼喝相应,耕牛遍地,风过时,满空都是野花香。
南飞的群鸟在河畔歇脚,马蹄声惊动鸟群,呼啦啦飞起好大一片白色翅膀的鸟儿,顿时成一片白云从马队头顶掠过。
鸟群落下时,道路旁的大柳树下,懒洋洋地站起一名农夫打扮的壮汉来,道路当中一站,伸手拦停了打头的骑士。
马队约有四十多骑,当中围护着一架马车,因这农夫拦路,渐次都停了下了。
那农夫架势十足地唱了个肥诺,待直起身来就大声说道:“诸位大人们请了,甲士不入清平镇,还请诸位改道。”说着指了指路边的一块青石碑。
打头的那位骑士也不下马,端坐马上,语声冷漠:“我等此来是要去拜会青屏山的,并非路过,自然要进清平镇寻客栈歇脚住宿。”
骑士坐在马上,比站在地面的农夫高了一倍,他说话时微微俯身,身上披风无风微动,周身气势压人,恍如一只猛兽伏低了肩头欲摄人而噬。
那农夫却全无惧色,仰脸朝他呲牙一乐,说:“甲士不能进清平镇,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不能进就是不能进,说啥也是不能进。你们要是愿意,往前走阳平关有宿的地方,回头行,三河郡也有宿的地方,再不行,这漫山遍野,只要你们不毁坏农田,随便你们扎营住宿。”说着伸胳膊向着四野一划拉。
那骑士策马威胁性地踏前两步,那农夫站得脚底好似生了根,丝毫也不后退,忽然偏过脸对着地面尘土啐了一口。
道路两边的农田里,有几个农人住了手中农活,直起身扶着锄头向这边看过来。
马车车帘挑起,车厢中跳出一位书童,大声喝止住了那名骑士。青衣书童一路小跑,从马队中间跑到那农夫面前,对那农夫行礼,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我家的马车可以进镇子么?”
农夫还礼,说:“这位小兄弟多礼,马车自然可以进镇子。”
书童又问:“我家少爷,除了带着我和赶车的老黄,还要再带两个随从,未知可否?”
农夫回答:“可以。”
“如此多谢。”
“无须谢,请。”农夫走去路旁让出道路。
车架上御马的老者催动马匹,马车徐徐向镇中行去,车后跟随两名轻装骑者.
那马车经过书童身旁,年轻书童一跃而起,跳上车架,坐到御马的老者身边,微笑着朝那农夫摆了摆手,作为告别。
这一行人进入镇中,找了客栈住下,书童就一路打听着去到青屏山脚,站在山门前,高喊三声:“周青童弟子何真,前来拜会方先生!”
桑伯现身,走到山门处,与那书童寒暄几句,接过了拜帖并一枚玲珑玉环。
书童告辞离去,桑伯举起手中木杖,召来一只白鹤,白鹤衔起拜帖玉环,向山上飞去。
第二天,何阗将书童老仆留在山门处,独自走进了青屏山。长长的白石台阶绵延曲折于草木掩映之中,白云笼罩了山顶最高处,偶尔低垂在山间,就化作白雾逗留。这山中灵气浓郁,非比寻常。纵目远望,但见白鹤翩飞于黑松,古桥横贯于幽涧。
古木参天,未有砍伐痕迹;苔痕重重,久离纷扰红尘。空山寂寂,绿意侵人眉发,白云深深,星阁唯待有缘。
何阗贪看山色,竟一气走了多时,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气喘,心中高兴,腿脚也比往日轻松有力,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走到一处转弯处,见有一座四方亭,形制古朴,亭身也无修饰,只是古旧老木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