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本该喂她吃剧毒的,又为何会......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另一种药?
他选择不杀她,无异于是在往自己的身上插刀子,因为一旦让渭国宫里人知道是他夺走了碧玉玦,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他就很难活着离开了。
可是即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当时又为何要那样做呢?果真是因为心软吗?
然而这几天,他每次看到那个俞清欢的丫头心神就不宁,难道真如百穗所说的那样,她像那个人?
对于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逃避的,如今被百穗亲口问了出来,才猛然觉得心里在发慌发闷。
想到碧玉玦,突然敛了神色匆匆地往书房赶去了。
他从后架上抱下一摞书,又用力地触碰了上面的雕纹,只听得“吱嘎”一声轻响,架子里头便出现了一个空心的小洞,他伸出手,小心的从洞中翻出了一个的巴掌大的沉香木匣子,又轻轻打开锁将里面的东西捧出。
那是一枚铜钱般大小的玉,在月光下,只见那玉通体碧色,就如同凝固的碧水一般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浅浅的龙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人人都以为碧玉珏在渭国国主那儿,却不知,他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若非是他听到风声,又如何轻易地将它弄到手呢?
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碧玉,谭姿扬的心绪瞬间变得平静了,他伸出手摸着它,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觉得无比的满足。
“只要拥有了这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夜空中突然传来他喃喃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这苦涩,怕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了。
翌日清晨,俞清欢早早地就爬了起来,她将谭姿扬送来的侍卫服给换上,便摇身变成了一个小少年。
只是小少年的脸太过于白皙秀气了,她又朝自己的脸上抹了些易容粉,直到脸上的轮廓被修饰地更加有力,肤色黑了些,才满意地扔下手中的易容粉。
“清欢姐姐,世子让我过来问你好了没有。”
墨玉已经过来催了,俞清欢这才起身跟着去了翠竹轩。
今天的谭姿扬穿了一身宝蓝色直襟长袍,袖口处绣着银色的祥云纹滚边,腰间竖着同色宽腰带,乌丝上束在着一块羊脂白玉冠,只见他长身玉立,面容温润,果真端得一副翩翩佳郎的模样。
纵然是见惯了谭姿扬风采过人的模样,丫头们还是隐隐地红了脸,可是俞清欢的心里却在不停地冷笑。
当初,她也是被他这副温润的模样的给骗了去,又哪里知道,这副皮囊的背后藏着虚伪呢?
她快速将眼神扫向了站在谭姿扬身后的百穗,见她满眼红肿乌青且神色憔悴,心知她昨日状态不佳了。
俞清欢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睛,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而谭姿扬则是上下地打量了一下他,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便抬步走了。
俞清欢跟着他上了马车,又不声不响地随着他过了一路,在这期间,谭姿扬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而她也是一直垂着头做恭敬模样。
直到马车停了,车夫嘹亮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后,她才上前掀开了帘子,躬身道:“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