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陈经济要带着李小瞒去看两处宅子,结果才看了头一所宅子李小瞒就不走了。
这是一处两进院子的宅子,后院不是很大,只有两间棚屋一间茅厕。而前院几乎与李家在丫头村的家一个模样:东面正房三间,北面厢房两间。
李夫人径直上了正房的台阶趴在支起的窗台上往屋里看:“闺女,咱家的炕呢?”
李小瞒也过去弯腰往屋里看去,屋里挺宽敞,只有两个立柜一张架子床。
“进屋瞅瞅,这房子不赖,院子里有井,吃水洗个衣裳的很方便。”陈经济拿出一串钥匙来挑出一枚准确无误地开了挂在门上的铜锁,李夫人,高守仁和秦升一起进了屋。
李小瞒没进去,只在门口往屋顶上看了几眼:“不漏吧?”
“不漏!”陈经济站在李小瞒身侧眼睛盯着屋里几个东张西望的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这小伙子生的真俊!大约是妇人的姑爷,这个壮实的后生是大活计……”
出门在外,李小瞒穿的是男装头上只束了个髻子,也看不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陈经济没敢胡乱称呼,但他看的出来,这一家子人只有李小瞒是拿主意的。
李小瞒走到水井旁探头往里看了看,陈经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这是甜水,咱城外有条卫河,源头是东坝山,流下来的都是雪水,干净着呢!”
住在丫头村的时候连漱口洗脸都要算计着,在李小瞒的意识里,自打她来了这个世界就从没有洗过一个痛快澡,院子里的这口井可太让她稀罕了!李小瞒特想现在就提上桶水来浇到自己身上……
“嗯。”面无表情的走到厢房门口,没等她有所表示,陈经济已经用钥匙开了房门,李小瞒迈步走了进去,两间厢房一样大小并且都是空房子。
“怎么连件家具都没有,这怎么住啊?”李小瞒皱眉道。
“牙行里有家具,这里缺什么您只管言语,到时候我给您送过来。”
“要银子么?”李小瞒问。
陈经济‘呵呵’笑了几声,其意自明:白用?美得你!
“说说房租吧。”李小瞒也笑了笑:“家具我不要了,就说这宅子的租银是多少?”
“这要看您想怎么租了。”陈经济从袖笼里摸出张纸来递给李小瞒。
李小瞒伸手要接,一只纤瘦的手掌已然将那张纸接了过去:“大房每季九十文,小房每季六十文,典房纹银十五两。”
秦升怕李小瞒不认字献丑,直接将纸上的文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傻了眼:“这么贵!”
“后院拢共算作一处小房。”陈经济不理秦升只看着李小瞒说道。
李小瞒垂眸看着地面飞快的在心里计算了着:这个院子有正房三间算是大房,厢房两间算是小房,再加上后院的也是一间小房,那么租这样一座宅子每季就是四百五十文!
在丫头村那样的地方生活,她和老娘一年的开销算在一起二两银子足够,在保顺府租一个小院一年就得一两八钱银子。
李小瞒抬眼看向陈经济:“何为典房?”
“典房就是……”陈经济暗自撇嘴,心道: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连典房都不知道:“典房就是拿出一笔银子来压在我们铺子里,房子您住着不必另交房租了。”
“哦。”李小瞒明白了,不就是用银子的利息抵了房租么。
“租房子按季算,典房子按月算。日子不到典房的银子不能提前拿出来。”陈经济又说道。
“那我典房住。”李小瞒稍一思忖便做了决定。
“典房?”秦升心里咯噔一下,才要说几句,李小瞒已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秦升马上闭了嘴。
“不过您要容我一日,明日晌午我再到铺子里去写约书。”李小瞒道。
“成!”陈经济点头应允。
但凡出门做生意的,都会把贵重东西藏好携带,尤其如银票这样的东西更是会缝在贴身的衣物上。
所以李小瞒一说明天再去送银子,陈经济马上就同意了,总得给人把银子拿出来的时间不是。
“十五两呐!”陈经济走了,秦升迫不及待地走到李小瞒跟前说道:“把咱们几个人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怕李夫人听见,秦升只得压低了声音说,因此这番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十五两就想买咱们几个?”李小瞒横了秦升一眼,快步走到水井旁扶着井沿探进半个身子去:“谁那么贱呐……”
“你干什么!”秦升吓坏了,一步蹿到李小瞒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耳边听着井里传出的回声儿:那么贱呐……贱呐……贱呐……
“你干什么?!”李小瞒双臂用力一撑总算是站了起来,她扭脸儿喝道:“松手!”
秦升的双臂仍旧死死地箍在李小瞒的细腰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晚生……晚生以为……”
“你以为我又要寻死?”李小瞒嗤笑道。
秦升心有余悸地盯着她慢慢点了头。
“姓秦的,放开李老大!”高守仁从正屋里冲了出来,薅着秦升的衣服将他掀翻在地:“直娘贼,又犯骚!看我不打死你的!”
“行了!”李小瞒伸手拦住了高守仁:“他以为我要跳井,所以才拉着我。”
“老大,好好的你为何要寻死?”高守仁不解地问道。
“我干嘛死啊?!”李小瞒把高守仁拽了起来又去拽秦升:“我就想提桶水洗把脸。”
秦升直眉瞪眼地站在院子中间儿完全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他脑袋里悠来晃去的只有一句诗:盈盈一握若无骨,风吹袂裙戏蝶舞。
她的腰可真细啊……
秦升低头看向自己的两只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