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染也如夏氏般静坐倾听,面色平静,嘴角轻勾。
并非是因着苏迎月与宋馨岚那夸大之言,而是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沾沾自喜之色,不知这话若是大夫人知晓,会是何种表情?
苏府何时需要一个外姓表小姐来为府争光了?
父亲是当朝正三品户部侍郎,大夫人乃是太傅之女,而苏迎月与宋馨岚,不过是几年前被宋府休弃赶出之人,大夫人能同意她们在府中常住,还是看在老夫人与父亲的脸面,否则这被休弃出夫家的外嫁之女,断没有寄居兄长府中。
最多不过在外边置办个庄子罢了,这还算是好的,甚至不少人都是被送去庵中,落发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更何况这府中并非无人,大夫人所出苏凝瑶,不论容貌学识,都是宋馨岚无法匹及,父亲育有四女一子,论资排辈也与姓宋的沾不上边。
老夫人离京多时,又未曾经过那些个后院阴私手段,且被她们母女这花言巧语哄的心花怒放,自然未意识到那话有何错漏之处。
可若是这话被传到大夫人耳中,怕要给苏迎月母女二人一些苦头吃——即便老夫人在此,大夫人想要惩治某人,一切都毋须她动手。
至于大夫人为何会知晓,那便再容易不过了。
这府中大夫人主持中馈多年,各院自然少不了大夫人的耳目,便是她的梦笙阁也有,只是梦笙阁中的月银是娘亲发放,遂将那些个大夫人或是官家买回的人安排做洒扫等粗使活计,贴身之人一般则是娘家陪嫁亦或是经由夏氏与祖父挑选而来。
而竹香,是父亲早年收留的一个路边难民之女,因着父母双亡,父亲索性收入府中,年岁与她相当,便被她要了来。
可惜的是,一开始竹香还知晓感恩,可时日一长,竹香便忘了那时的苦日子,贪图享乐,事事想要与一众丫鬟比个高低。
苏迎月见着老夫人心情甚好,本也笑意盈盈的双眸染上忧愁:“舞衣前两日便已确认了款式,料子是前些时日宫中嘉奖父亲年关赈灾的云锦,我们每人分得了两匹,岚儿打算用那匹彤色云锦做水袖裙,若是穿上一舞,想必是极美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老夫人嘴边笑意凝结,疑惑道:“难不成是绣娘不能呢个如期完成?亦或是料子出了问题?”
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苏迎月这才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更显忧色的笑意轻叹口气:“娘别担心,这事儿......说来也是女儿太过强求,我们娘俩以往在宋府,便被视为不像人,现今能有一遮阳挡雨的住处便可,有怎能要求那些个太过华贵之物?”
“胡说!你是我与你父亲放在手中疼宠的掌上明珠,宋家那不过是我们一时错信了媒人,替你选错了人家,你与岚姐儿在我眼里,是最珍贵的宝贝,怎会有配不上之说?究竟是何事,你且快些说,娘自会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