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月夜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他长高了不少，眉骨间弥漫着冷冽的森寒，“刚刚是谁在给你发消息？”

央禧下意识地拿起终端，飞快地藏到了身后：“...这不关你的事吧，阿夜。”

宵月夜眼神微暗，忽然几步上前，不顾央禧苍白着脸向后抵到墙的动作，从他手里抢走了终端：“解锁。”

后者似乎有些怕，手还在不停地抖，他修长的手指极其好看，黛青的血管伴随着泛红的指尖，皮肤白得发光，仿佛稍微用力便可以留下暧昧的红痕。

“我说了，阿夜，你可不可以稍微知情识趣一点，”他比宵月夜矮了半个头，光亮笼罩着后者高大的身形，在那晦色阴影的笼罩下，他昳丽的眉间不由得染上了些不耐，“你现在离开，我就不会向别人告发你...”

他想从年轻人手中那回终端，对方的力气却出奇得大，无奈之下，他只好软下语气：“我们就当没见过彼此，好吗？”

“你...”宵月夜沉默片刻，紧了紧自己的手，碧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央禧耸了耸肩。

怎么了？

勾引人的时候笑意迷离，挑逗娇媚，仿佛满心满目里都是他；

一旦失去了兴趣，却又无情得可怕，哪怕被抛弃的那人在他面前跪下求情、嫉妒黑化，都不会再看他第二眼。

宵月夜闭了闭眼，复而睁开，混血的瞳孔如同深潭般暗流涌动：“解锁。”

他捏得有些疼，央禧皱眉想要推开他：“别这样。”

“解锁。”他提高了声音。

“你这样真得很烦！”央禧将他的手用力甩到一边，“之前你就只是我的弟弟，以后你也只会是我的弟弟，这个关系永远不会变，不要将我的耐心消耗殆尽。”

宵月夜脸上神色变了几分，配合着黄昏薄暗的室内，有些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他的声音虽说有些颤，却依旧极其冷静，真正可怕的是他的神经，紧紧绷到极致得成了一根弦。

央禧没有察觉到他不对劲的情绪，敷衍地想要离开：“那最好，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法律上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就当没遇到我，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的眉目虽漂亮，眼里却流露出不加遮掩的厌烦情绪，如此半是轻视半是逃避的样子，宵月夜眼神微暗。

“把终端给我，我要回去了。”

他低声问道：“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阿夜，别这样。”

眼底划过一抹晦色，窗外霏霏的雨声如影随形，宵月夜仿佛抓住浮木的溺海者，喉咙苦涩得可怕：“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央禧轻垂着睫毛，满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没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知道了。”

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陡然增加，央禧吃痛，有些慌乱地抬起眼皮，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神情疯狂得不正常，眼底浓郁的黑暗燃烧着傍晚瑰丽的红霞，几乎可以将人淹没。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些颤意。

宵月夜抓住他的手，胡乱将他的手指按上终端：“别动。”

终端密码解锁失败，轻薄如翼得在一片寂静中抖了抖，央禧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停歇了一拍，紧接着又一只手被迫贴上了终端。

解锁后，终端莹白色的光芒漂浮在空中，不久前的短信明晃晃呈现在两人眼前，过于刺眼的光亮让央禧面孔有些僵硬。

宵月夜蓦得松开手，终端无声得掉到了地上，他揽住央禧的腰，伏在他的脖颈边，呼吸不紊地开口：“你又去勾引谁了？”

“没有，你别这样...”央禧往后不停地退，想躲开他，却不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几个行人路过寂静无声的街道，他眼睛一亮，脱口喊道，“先生！救救我——”

猛地捂住他的嘴巴，手指上冰凉的扳指让他皮肤一寒，宵月夜转过身，对驻足的行人冷声道：“滚。”

或许是他的样子太过阴鹜，当行人透过空濛的路灯，看见央禧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时，连忙红着耳朵撇过脸走了。

空荡荡的街头又重归安静，见求救不成，央禧漂亮的面孔一点一点得变的苍白，他不免有些后悔地想起了宵晖，虽说那人表里不一，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好歹在他面前还装得很斯文，不像宵月夜，完完全全是个疯子。

最后他终是软下了语气，用一种撒娇的腔调哀道：“阿夜，你别激动，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你这个骗子，”宵月夜伸出手指抹过他沾着些湿意的睫毛，又别有恶意地重重按上他眼角如蝴蝶般翩翩欲飞的黑痣，过于重的力气让央禧疼得半眯上眼睛，“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一辆深黑色的悬浮车无声掠过咸腥潮湿的雨中集市，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会远一会近。

最后趋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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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应该知道你们家什么油水都没有捞的吧。】

【这么帅，怎么会看上你。该不会是你故意请来气我的？】

【说实话，姐姐又不会怪你。】

【算了，你把他约出来可以吗？我们明天有个聚会，在卡萨酒吧。】

手边的终端不断震动作响，伊丽莎白咬着下唇，看了眼逐渐透露出疯狂之意的短信，伸出手关上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