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兰常在中毒始末报与皇上。皇上舒一口气,终于证明云妃非那种人,“嘉妃,这妒妇,一把年纪学不会端稳。停她半年俸银及宫中用度”,又转问“兰常在可好了?”
“康复还是不错的,不凑近细看看不出疤纹。”
“是朕对她不起。朕也该陪她一晚了。”皇上感叹。
虽兰常在脸已基本复原,杜太医知此事前后始末,仍心疼她无辜陷于嫔妃间争宠倾轧,便同她说:“小主,下官的师父隐居于京郊雾灵山。小主若有机会出宫,或可去拜会家师,他一定有办法让小主肌肤娇嫩如初。”兰悠满目含泪接过杜太医留下的字条,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报他恩情。
叶瑟心怀愧疚,前去永寿宫探兰悠。她解释良久,兰悠轻抚脸上浅留的疤痕,眼中涨泪。她心底愿意相信云妃,可是如今受伤之人是自己,便断难宽容了。毕竟云妃送与嘉妃的,本就是有毒之物,却让盈兰转递,难逃本就欲加害于她。
叶瑟见她不言语,知她心中仍有气。想起师父曾跟自己提起有位师叔隐居密云山野,对延年益寿及焕养容颜颇有精研,“我听闻雾灵山有位神医,名唤清雾居士,你入宫后从未回乡省亲,不如跟皇上告假,归乡途中寻由去会他一面。”
兰悠一听,这神医名字与杜太医给她的一致,心中疑惑,云妃一个深宫之人,对此怎如此熟知。
叶瑟递过几张银票,共有七百两,是她这一年勤俭省下的,“清雾居士虽不贪财,但也总需打点一二。况且返乡也需礼钱。我知你自己有,只是出门在外,银钱总是多多益善嘛。”
兰悠心中怨气渐散,心想云妃真是讨厌,明白自己的软肋,总是让自己好不容易硬起的心又软下来,于是接过银票,嗔怪道:“姐姐就知道我不会真生你气。”
次日,兰悠便踏上回乡省亲之路。
弘历议事毕,往永和宫走的一路,边走边采花,至永和宫已揽了一大把花束。叶瑟见了很是惊喜,忙将它们插满寝室每个角落。可独缺一个别致的瓷瓶,她只得同皇上致歉:“我去寻个瓶子,片刻便回。”转而唤言蹊:“来为皇上研墨。”
皇上寻话同言蹊说:“上次罚你抄朕的诗词,是不是烂熟于心了?”言蹊脸微红,点了点头,不曾想皇上还记得那桩小事。
“那你觉朕的诗如何?”皇上脸颊微扬,等待一场夸赞与恭维。
“皇上遣词自是精道,也有思想,只是。。。”
皇上神色一收,“只是如何?”
“奴婢斗胆,只是,皇上并不像一位诗人。”
弘历的脸色已收得够紧了。言蹊继续道:“皇上的诗里,少了诗人那种风骨。这也是好事。诗人行文间处处不得志,构成了诗的风骨。可皇上文韬武略,治国有方,自然字里行间都是志得意满的幸福感。也只有李后主,做不好君王,才会成就诗词巅峰。皇上将君王做得如此成功,又怎屑于靠诗词留名呢。”
弘历一笑,“你这小丫头,夸人还真是曲折呢。”
“奴婢没有夸皇上。奴婢甚至斗胆设想,皇上的诗定然不会像李太白、苏东坡之作被后人广为传颂。但皇上定然会被更多人传颂、被铭记得更久更远,却是以千古一帝的身份。”
一席话说得皇上豪气顿生,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做一番伟业,真符合了她的期待。而她这夸赞却并不似文武百官那样刻意逢迎,却是明贬实褒,大快人心。
“不得了啊,看来这小小永和宫是盛不下你了。可惜是女儿身,否则成为朝中肱骨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