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一更天,三希堂依旧灯火长明。弘历从繁杂堆积的西南战事奏折中挣出几分清醒,“再添壶茶,浓些。”
侍女秦蓁上前,“皇上,茶不能再饮了。敬事房费公公又来了。”
“不是早遣了么,他又来作甚?”弘历已有些不耐烦。
“回皇上,说是太后的意思。”
皇上一挥手,示意公公进来,随手捡了丽贵人的牌子。一炷香工夫,丽贵人便到了养心殿。弘历见她青春明媚的笑脸,却觉连日来心情乏极了,眼前美人并不能掀起自己沉重的眼帘。可念及同丽贵人阿玛的交情及她对自己的深情,他强挤笑意,“这么晚让你来回折腾,爱妃莫怪。”
“进了宫,可不就为这来回折腾嘛”,丽贵人爽笑。她还是这般天真烂漫的性子,弘历心底一慰,伸手示意她坐过来。
丽贵人秋波流媚,并未依旨,而是轻轻揭下氅衣,周身只余一抹羽纱衣。“仔细着凉”,弘历嘱道。
“皇上不来探臣妾时,臣妾便练舞。练得周身暖了,心也就不冷了”,丽贵人道:“可否占皇上片刻时间,献丑一舞?”
“正好许久未赏合心意的舞曲了,你倒算知心”,弘历作出极大兴趣。
丽贵人算不得上等的美人,可贵在媚态风骨。一舞间,不见得比教坊舞娘跳得优美,可是,远观羽衣飘舞,风生袖底,近看神色宛转,眼波甚媚。
虽衣衫单薄,一曲罢,丽贵人已香汗淋漓。她微微叩手,大殿灯忽而灭了。燃起一排红烛。大殿瞬间光线氤氲,她行云流水的舞姿在光与影之间穿梭,恍若梦中人。弘历不觉走到烛火中间,想截住这翩翩起舞的美娇娘。丽贵人一路蹁跹,用风生舞姿吹熄根根烛火。待弘历捉住她手腕,已仅余最后一盏烛火,映照一张蓬勃着青春风采的少女脸颊。丽贵人绣口一吐,吹熄最后一支烛火。
殿外传来吴总管急切的问询:“万岁爷,无妨吧?”
丽贵人顺势往弘历怀中一倒,弘历轻揽她双肩,才发现她早已自己褪去衣衫。丽贵人在他怀中,如同渔夫手中一尾灵活滑腻的泥鳅,轻盈地旋着细软的腰肢,向弘历递来阵阵青春的热气,“皇上,别再点灯了。将臣妾点燃吧。”
对。应当如此。弘历欣慰地想。他喜欢她们的柔若无骨,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何必天天让那个棘手的女人像一根刺一样长在自己心头。于是,用一双有力的大手捧起这如花的生命。
接连三日,皇上翻丽贵人的牌子。丽贵人也擢升丽嫔,一时风头无两。紫禁城再大,人再多,可哪位嫔妃得宠、失宠的风声总吹得比春风还快,一夜间人尽皆知。永寿宫自也逃不过。
言蹊满腹懊恼,知道无论用何种激将法也激不起叶瑟的斗志了。兰悠听闻丽贵人擢升为嫔,心堵得一丝缝隙都没有,只觉自己的失宠拜叶瑟所赐。大清早便在庭院截住叶瑟同言蹊。见她耳垂痂伤甚重,心底稍微一慰。
她命人将两大盆衣物毡毯往两人跟前一掷,笑着说:“你俩干活爽利,这些衣物都是急用的,快些完成吧。”
“各宫衣物统一送到浣衣局,奴婢等人不常做这个,自然不比她们做得好。”言蹊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