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做纪芷若,有理说不出。
的确,前世黄生被抢来时,身体是好的,她曾听说,黄生是被绑着拜的堂。
可命真的那么重要吗?
若是真那么重要,黄氏父子为何只为发泄一口怨气,就双双自尽了?!
但纪芷若不能说,说了也没用,想来“文人气节”这种东西,何氏是理解不了的。
见说服不了何氏,纪芷若又问,“娘啊,爹呢?派人叫爹回来吧!”这种事儿,何氏不懂,父亲大小是个官身,总能晓得其中厉害。
何氏先是满不在乎地一扬手,“吓,找他做什么?能顶什么事?”忽又变得满脸沉郁,“我叫人去送信了,今日你成亲,这不,到这时也没见人!”
纪芷若心中叹息,为何氏!
父亲纪思源在京城时就是有名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游手好闲。
都二十出头了,才考了个童生,暗地里,何氏还不知为这事使了多少银子。
何氏是用外公知恩伯的恩荫,才给他谋了林山县县令这个九品小官儿。
结果到这里六年了,他还是不长进,万事不管,这才造成了何氏事事强出头的跋扈性格。
“娘只让人传话,说这回我惹下了抄家灭族的大祸,父亲必会回来的!”纪芷若想了想说。
何氏愁眉不展,“你如此骗他,往后他就再不会听了!”
纪芷若看着霎时间失了生气的何氏,到底还是不忍心把实话说出来:她并没骗父亲。
何氏很快振作起来,拍了拍胸口,里面的婚书发出细微响声,“这下好了,往后有女婿帮着,我也能轻省些。”
解元总该比童生更会做官,而她这个无名有实的“县令”当得实在太过辛苦了。
她并不是不知道,她的种种做法不妥,可相公指望不上,她又能怎么办呢?!
婚书发出的声响,提醒了纪芷若,她又想起一件事来,“娘可有谢伯父的消息?”
谢博衍获罪是因受他父亲谢书恒的牵连,现在他都来了,谢书恒怎么可能不在?
何氏顿了顿,看着谢博衍说,“我记得文书上就他一个姓谢的啊!”
纪芷若说,“赶紧去打听!”这次流徙的范围就是周边的两、三个县,又一指何氏胸口,“有谢伯父在,那婚书恐怕做不得数!”
不仅不做数,一旦谢书恒听说了这桩亲事,还不知道要怎样闹呢,那绝不是他们家能承受得起的。
到时,她就可顺水推舟了。
“啊?!”何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这件事自管包在我身上。”纪芷若说,打算让何氏今夜先睡个好觉。
只要同意婚事取消,凭着救命之恩,谢书恒不会怎么样的,纪芷若已有了主意。
“好!”何氏恹恹地应下。
办法虽有了,时辰却已到了掌灯时分,城门都关了,所以找纪思源和打听谢书恒的消息,都得等明日一早了。
俞潜命人炖的参汤好了,指着谢博衍说,“他已三天水米未进了,再不吊着这口气,饿也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