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荣锦侯不重要,八皇子却很重要。
而立储争夺到这种时候,大臣们早已纷纷站队,多年来两派之间相互倾轧不断,因此倒下的官员不知凡几,可比科考舞弊案厉害多了。
像谢书恒这样低品级、无实权、无背景的小官儿,一旦参与其中,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因此纪芷若才在这种关键时刻对他费这么多的口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么,伯父,您还想告吗?”纪芷若轻声问。
虽说她早已知道最后结果,可这个过程还要历时数年,足够让谢家尸骨无存了。
谢书恒深深地犹豫了,问出的话,却很奇怪,“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是谁害的我们,我们都应该告吗?”
纪芷若无言以对。
这样事关全家人生死的抉择,她怎好参言?今天她说得已够多了。
再说,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么谢书恒怎么还会问出“无论是谁害的我们”的话来呢?
何氏却没功夫儿听他们打机锋了,口中嚷嚷着,“告!亲家公,你必须得告啊!你要是不告,我们家怎么办?现在婚书都有了,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谢书恒先是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很看不惯何氏的做派,言语粗俗不说,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明明有限,还非得掺和到男人们的事情中来。
随即,他的脸又悄悄地红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息了一声。
只因他刚刚想到,纪芷若同样身为女子,还是晚辈,见识却非同寻常,帮了他的大忙。
而何氏的话,说的也是实情,他看到了纪芷若救助谢博衍的过程,旁的不说,如果这时纪芷若出了事,谢博衍也活不成了。
而且身为姻亲,谢家的确脱不了关系!
见谢书恒不说话,何氏急得不得了,却没想到,有人比她更着急。
躺在炕上刚刚睡安稳的谢博衍,辗转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呢喃着:“娘,我好疼,我快疼死了,爹,报仇啊,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恍若梦呓。
谢书恒眼中刚停不久的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杀子之仇啊,比杀了他自己都更让他恨,他即将失去他最珍贵的了,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谢书恒瞬间做出了决定:“告!我一定要告到底,如果这里解决不了,我请回京,敲登闻鼓!”
谢博衍心里乐开了花儿,不枉他连脸面都不要了,直接撒娇,看来这招对便宜爹还是很有效的,放心地又睡了过去。
谢博衍应该是这些人中最明白的一个了:知道害他凶手的是荣锦侯,因他相信纪芷若身为重生者的判断,也明白谢书恒误会了什么,因他掌握着自家便宜爹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如此,我们就商议一下该如何告吧!”纪芷若一如既往地沉稳,毕竟,告状的目的是为求生,而不是寻死,而如果仔细安排的话,两家人的胜面还是很大的。
到了此时,纪家的三位长辈,又束手无策了。
但这一次纪芷若却轻松了很多,她不仅有了谢博衍那份珍贵的证词,更有谢书恒这位实打实的朝廷命官的全力支持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