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跟笨公良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芮涵没头没脑地反问。
这时候,洪伯才过来,轻声解释道:“长公主,主子这一病,好像把过往那些伤心的事都给忘了。”
“都忘了?”与卧床的宣于崇隔了几人的距离,芮涵小声追问。
“是啊。主子连修予都不记得了。还有方才老奴提到太后与宣于嶙已死的事,主子都没什么反应……”洪伯补充道。
“这?连修予都不记得?”芮涵看着眼神温和的十一哥,百感交集。
她心疼他这一辈子受过的苦难,失去的人们,却也庆幸十一哥至少还记得自己。
“十一哥,我和笨公良,快要成婚了。”芮涵迈着小步子走近,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答了他方才所问。
“成婚?”宣于崇看了一眼公良长顾,遂点点头道,“这倒是一桩好事。”
与此同时,一串敲门框的声音从内屋外传来。是半探着脑袋的羽洛,她可不像芮涵那样,也不顾男女有别,抬了腿就往人家大男人的房里钻。当然了,芮涵与冰木头毕竟是兄妹俩,没那么多拘束。
“主子,是乔姑娘来了。”洪伯报了一句。
有乔姑娘来探望,主子当是高兴的吧。洪伯如是想着。
不止是洪伯,就连芮涵也准备拉着长顾往边上让让,别挡了十一哥的视线。
可就在众人等着羽洛入内的时候,宣于崇却轻撞了嘴皮,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乔姑娘……是谁?”
虽然宣于崇醒后的所言所语大多令人吃惊,可这一句,却无疑是份量最重的!
十一哥,竟连羽洛都不记得了?
芮涵伤心骤起,当下就转过脑袋,捂着嘴淌泪。
十一哥忘记了谁,都不该忘记羽洛啊!
相比起芮涵,洪伯却有些了然的感觉,毕竟,乔姑娘也是令主子伤心的源泉之一啊!
刚入屋的羽洛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听到,内屋中有人说什么“忘记”,“不记得了”之类的,难道说的是冰木头么?
她一步步走近,不知为何,聚集在床前的人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发毛。
绕过了芮涵与公良长顾,羽洛终于能看见冰木头了。劫难归来的他于往日大不相同,憔悴灰白的脸色没有了一向的肃杀之气,却也令人心疼。
“你,难受么?”羽洛不禁问道。
她才问罢,芮涵就抽泣了一下,哭得人莫名其妙。余光中的芮涵中将头埋入到公良长顾的胸膛中,引文她实在不想在听一遍十一哥当着羽洛的面问“你是谁”了……
然而,芮涵害怕的场景并没有立即出现。
只见宣于崇看着羽洛,看得目不转睛。
忽然间,他又抬起了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庞。
冰木头的手是冰凉的,羽洛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脸颊上划过。
“冰木头。”她唤着。
这一声喊,在宣于崇的眼神中好似激起了一层波澜,他的手掌猛然一收,移到了羽洛的手腕上,虚弱无力之间,还是把她往自己的床头拉了。
看着羽洛,宣于崇露出了一丝笑颜。“雪儿,你来啦?”他如此问着。
雪儿?
那是谁?
芮涵闻言,猛一抬头。说是不想再听十一哥令人伤心的问话,可她还是一直听着。
只是十一哥口中的雪儿,到底是个什么人?
芮涵不愿打断十一哥,只好轻声问着洪伯:“雪儿是谁?”
而此刻的洪伯也百感交集。
还记得主子第一次带乔姑娘回尹府的时候,就称乔姑娘为雪儿。想想那段时光,也许是主子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吧!
洪伯回忆到这里,忍不住涌了一行老泪出来。
他就知道,就算主子能忘记失去乔姑娘的痛,也定忘不了他们相识相知时的快乐。
因为一句“雪儿”,令洪伯出神地回忆着,一切都是从尹府的南院开始的……
他回忆地如此出神,就连长公主的问话都没有听见。
还是宣于崇自己,撇出空来回答了芮涵:“雪儿是我未过门的妾。”
这一句,让芮涵更惊了!
十一哥连个妻都没有,哪里来的妾?
依照她的性格,像这种时刻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偏偏也就在这个时候,五哥入内了……
土地庙中,因为宣于崇的一场意外,宣于璟急如焚火,引文便没再坚持留下。也正因为才去看过了受伤的闻举与引文,宣于璟才是最后一个得到信儿赶来的。
原以为,他将看到的宣于崇会在躺在病床上,极其虚弱的样子。却没想到,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未过门的妾?他说的是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