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庭院,“老人”款步走入了一间卧室。
这一路行来,不知何时他已退去了那一身寒酸的装扮,长马褂变成了一袭洁白的长袍,上面缀满了华丽的饰品,头上的爵士帽也变成了一顶金色的王冠,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瀑布一般披在肩上,更衬得他玉肌胜雪,美艳动人,超凡脱俗,不可方物。
是的,他明明是个男人,却让人惊叹于他的美丽,那美丽不沾染半点尘世的污垢,圣洁而光辉,宛如天使般无瑕。他的仪态从容而优雅,倨傲的眼神中充满了杀伐决断的威严。
他环顾四周,卧室的陈设古朴简单,奇怪的是,四壁挂满了铜铃,一张木床被摆放在卧室的中央,四面铜镜绕床而立,屋梁上垂下来一盏铜灯,一灯如豆,无风自动。
“她怎么样?”
韩姨站在床前,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望着铜灯下蹙眉沉睡的女孩。秦南熙睡得并不踏实,即便是最深沉的睡眠也无法安抚她的焦躁和惶恐。垂悬的灯火仿佛能够感应到她的心境,忽明忽暗地同步着她清浊起伏的呼吸。
韩姨的轻慢“老人”并不介意,他走到韩姨身旁,与韩姨并肩而立,隐晦地道:“你太大意了,不仅泄露了行踪,还引起了凡人的警觉,亏得我为你善后。”
韩姨依旧默不作声,她眼中只有那个女孩。秦南熙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之物,身子一抽,本能地想要闪躲。空中的灯火一时间急速颤动。
“南熙别怕,躲到镜子后边,别让它找到你!”韩姨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俯身在秦南熙的耳边道。
秦南熙神经质地不停哆嗦,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梦中的景象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似乎一股神秘的力量正笼罩着她,令她左支右绌,脱身不得。铜灯中的火苗更加黯淡,顷刻间缩成一个小小的光斑,将熄未熄,泯灭在即。
“坚持住南熙,别被它引诱,躲起来,快!”韩姨的声音失控地颤抖着,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秦南熙抽搐得厉害,喉咙间发出格格的怪响。这时就连那“老人”也开始紧张了。
“老人”十指交扣,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倏地一翻,掌心中膨胀出一团灵光,大喝一声:“去!”那团灵光顿时化作万千星雨,疾如闪电地射向四面墙壁,一时间铃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