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低着头,淡淡地饮着茶,心口却扑扑乱跳。
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这个男人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烟草味道,甚至他的紧张也没能逃过她的感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自在却叫人沉溺的气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如同神秘的磁场,看不见摸不着,无形无影,却发生着不动声色的反应。
还是邓如烈先开口,打破了这旖旎的沉默:“你……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怎么不多留院观察几天?”
“我本来就没伤筋动骨,躺两天也差不多了。”苏菲抬起头,故做平静地直视着对方,“我的车险理赔下来了,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多亏了邓大队长,要不是你帮忙,指不定拖到哪一天呢。”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照章办事,不敢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邓如烈搓了搓手,与苏菲四目相对。
二人的目光甫一接触,立即又都转移了视线。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邓大队长,拿百姓的事当事。虽说发生车祸是大不幸,但能遇到像邓大队长这样管事的却也算幸事一件。”
“谬赞谬赞,说什么管事的,还不一样都是老百姓,苏女士言重了。”
客套话说了一大堆,苏菲觉得自己的心意差不多已表示到了,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时候不早了,再晚一会儿又到了交通的高峰期了,放下茶盏,准备起身告辞。
邓如烈有心多留她一会儿,却苦于无从借口,便说:“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邓如烈急慌慌地道,“你再稍等一会儿,我跟我女儿交代一下。”甚至不容苏菲拒绝,径自去了他女儿的房间,旋即又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直到此时苏菲才发现邓如烈脚上还趿着那双黑蓝色的拖鞋。那身紧凑的西装裹在他壮硕的身体上,分分钟要绽开似的。这不着调的搭配显得滑稽而怪诞,让人发笑之余又不禁感到可爱。是的,面对这个男人苏菲总会不自觉地觉得他可爱,用可爱形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是够了。看着他赤脚换上一双蒙尘的皮鞋,除了可爱,苏菲居然再也找不出一个更为妥帖的词汇形容她此刻眼中所展示的他的形象。苏菲对自己彻底无语了。
“走吧。”
临出门时,苏菲无意间发现邓巧儿从她的房间里探出了一颗头来。邓巧儿咬着下唇,稚气未脱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女的脸上,硕大的眼镜后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闪动着复杂的光芒。那光芒让苏菲心颤、心悸,甚至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