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格的脸是一张男人的成熟的英俊的脸,他薄薄的唇抿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眼睛里闪着光,那隐约的笑意便荡漾在他的眉梢与唇角。顾格隐含的微笑满是包容的意味,那包容显得居高临下,虽不露锋芒却咄咄逼人。秦南熙突然就烦躁了,不想再面对顾格。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别说男人猜不明白,就连女孩自己也未必明白。
“算上这一次,我欠你两顿饭了,你的人情我会还你的!”
丢下这句话,秦南熙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雪停了,公园里的彩灯渐次熄灭,守在亭子里的老人和学子也都不见了踪迹。今晚的活动结束了,人们刻意制造的喧嚣的高潮已经过去,剩下的唯有永恒的无边的静。这静放大了秦南熙心浮气躁的脚步声,她像一只满心委屈的小兽般在无人的公园里横冲直撞,一任男人在他身后追赶和呼唤。
男人的声音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秦南熙堵住耳朵,那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她害怕,她怕自己掉进那张网里,她怕被他愚弄。他和她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们的不平等,她不是他的对手。她本能地知道她一定会输,她的本能还告诉她她输不起。是的,一个已婚男人和一个无知少女的暧昧通常都意味着悲剧。
秦南熙一口气跑出了公园,广场上人影寥落,那些活力四射的大爷大妈已经完成使命凯旋而归,被践踏得一片泥泞的雪地映衬着五彩的灯光,灯光照得金融大厦前的青铜发财牛一片斑驳。秦南熙止步四顾,广场上零星晃动的人影是负责此次活动收尾工作的市政人员,大冷天被抽调过来打扫卫生让他们都憋了一肚子火气,其中就有个清洁阿姨为着伏在发财牛屁股上嗷嗷呕吐的醉汉火冒三丈,兀自大声地斥责着。广场外,凄迷的路灯下停靠着两辆清洁车和一台破破烂烂的电动车,偶尔有过路的私家车,也只浮光掠影地驶过,不做片刻的停留。
“南熙!”
公交站牌下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女孩。女孩明眸皓齿,戴着针织帽,裹着厚厚的围巾,一只手捏成拳头抵住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用力挥舞。
秦南熙快步迎了过去,“小蝶……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呀。”姚小蝶笑了笑,那恬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在她们对话的当儿,顾格已紧跟了过来。姚小蝶只觉一道黑影晃过,她紧张地将秦南熙一把拉到身后,冲来人道:“你……你要干嘛?”
顾格定住脚步,颇有点难堪地道:“你是南熙的朋友吧,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姚小蝶认出了顾格,回头看秦南熙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悄声问:“他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