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秦南熙没有急着回家,准确地说,是没有急着回苏菲的家。
自从那一夜后,秦南熙觉得苏菲变了。她问过苏菲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问还好,每次一问苏菲就表现出莫名的烦躁和焦虑。以前那个神采飞扬一切事物尽在掌握的苏菲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女人委顿、憔悴、风声鹤唳、疑神疑鬼,室外任何的一点响动能叫她提心吊胆,她像一只鸵鸟般把自己锁在小公寓里,长时间赖在床上,裹进被子,恨不得与世隔绝。
短短几天的时间,苏菲急剧衰老,好像粗心的时光终于意识到自己应尽的职责,马后炮地将浅浅的皱纹点缀在了她斜飞的眼角之下,甚至于秦南熙还发现,苏菲失去光泽的凌乱长发中冒出了几星刺眼的白色。秦南熙感到痛心,她觉得苏菲姐已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菲姐了。苏菲的变化由外而内,迅速而彻底。
这些天为了照顾她秦南熙几乎没怎么合眼,亏得年轻,睡眠的缺乏对秦南熙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秦南熙何曾想到自己竟有这样的潜力,整宿整宿地不睡觉,守着苏菲时刻保持警醒,一到白天又马不解鞍地赶到离岛咖啡馆站足八个钟头,没日没夜,陀螺似的连轴转,她的精力却依然旺盛而充沛,照镜子的时候不仅找不到黑眼圈,反而越发的显出了水嫩和红润。
也许她该庆幸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不至于那么劳累。就像小唐保证的那样,咖啡馆的工作十分轻松。
第一天上班,汪云倩正好轮休,和秦南熙搭班的是一个叫高歌的女孩。高歌性格活泼,开朗热情,一点没有老员工拿腔拿调的姿态,几句寒暄话一过,立马自来熟地和秦南熙拉起了姐妹间的家常。不知是该怪燕子和小唐的嘴巴快,还是该怪高歌的耳朵尖,关于秦南熙和老主雇鸿达金融老总顾格的绯闻一夜之间便在咖啡馆里人尽皆知了。秦南熙竭力否认,高歌嘻嘻哈哈,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说:
“顾先生多好的一个谈情对象,论身家、论才识、论长相,你有哪一点看不上眼的?燕子说顾先生对你呵护备至,我要是你呀,不用顾先生主动,自个儿先扑上去了,你倒好,丢下顾先生自己一个人跑了。”
高歌星星眼地感叹了一番,转念又说:“我知道了,你这叫欲擒故纵,看得着吃不着,吊男人胃口才能让男人心心念念。瞧不出啊,手段高明啊,有空教教我呗,长这么大我没跟谁谈过恋爱呢。”
“你误会了,我和顾先生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秦南熙百口莫辩,“顾先生是正人君子,这些话传出去多不好,让他老婆听见了我不要做人了……”
“他老婆?”高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你不知道么?顾先生的老婆几年前就过世了……”
从未谈过恋爱的高歌对顾格的兴趣可想而知,毕竟像顾格一样优秀的男人并不多见,所以关于顾格的八卦她收集了不少。高歌说顾先生的老婆叫司徒铃铃,司徒家和顾家是世家联姻,大约四五年前,顾先生一家和几个亲朋出海旅游,不幸遇到海难,一船的人先后得救,偏就他老婆沉尸海底,最后连个尸首也找不到。
顾先生回归单身,是本市最吃香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名门闺秀趋之若鹜,明里暗里打他的主意,别的不说,司徒家的小女儿顾先生的小姨子司徒铛铛,对自己的姐夫那可是明目张胆地往上凑,连王姨都说了,司徒铛铛太不矜持,失了女儿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