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撩起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
楼下的夜市热火朝天,春节将至,脑子活泛的小商贩们应景地摆出了各种过节物品,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春联、福字、红灯笼、中国结几乎挂满了每一个摊位。赶夜市的人们个个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有一个身形枯瘦的汉子与众不同,阴沉沉的一张脸,脸上一道狭长的刀疤惊悚而可怖。
那汉子抱手站在路口,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陪着他的是一个壮硕的小伙。那小伙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煞有介事地摆弄着。有人当这二位是看相算命的先生,试着问价,被那汉子拿怪眼一瞪,吓得转身就走。这二位当然不是抽简禄马的江湖骗子,是倒好了,他们的本事苏菲亲眼见过,比一众寻常的江湖把式可怕多了。寻常的江湖把式无非要钱,而他们要的却是命。
已经是第几天了,他们每个晚上都准时出现在这里,那些守门人——他们自称守门人——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以扑杀天下妖人为己任,他们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可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他们在等待什么?
鬼脸汉子的怪眼蓦地从苏菲的窗前扫过,吓得苏菲赶紧撒手,背贴墙壁,大口直喘。
“你药吃了吗?”邓如烈拿着刚接好的热水走了过来,关心地问,“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取来?”
“谢谢。”接过热水,苏菲迅速地把一样东西塞进嘴里,就着热水,咕噜一声,囫囵吞下。
邓如烈的眉头不由得一皱。苏菲动作虽快,却仍难逃过他的法眼。苏菲所谓的药竟是一根绿莹莹的鞘翅甲虫,简直胡闹,“你应该去正规医院检查,而不是信街边的赤脚医生。我不敢说赤脚医生都是骗子,但有真本事的十个中也挑不出一个……”
“我知道,”苏菲截住邓如烈的话头,挤出一个笑容,艰涩地道,“这药对我有效。”
邓如烈傍晚的时候不请自来,苏菲的状况让他大吃一惊。苏菲解释说自己跌了一跤,邓如烈不信,跌一跤能跌成这样?苏菲有心掩饰,他也不便拆穿。见苏菲有气无力,估计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下楼自作主张地买了一根蹄膀和一些时蔬,抡起袖子,借小公寓的简易厨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邓如烈反客为主,苏菲丝毫不觉得他过分,好像一切都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尝尝我的手艺。”邓如烈替苏菲乘了一碗芸豆蹄膀汤。
“鲜。”苏菲评价道,“看不出邓大队长还是一个厨艺高手。”
邓如烈乐呵呵地说:“没办法,养孩子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