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刻,一个缥缈的身影鬼魅般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向郊外的荒野飞去。
东澨王志得意满。这一夜守门人的阵法固然破了她的童颜术,但千年不遇的圣灵现在就在她手上,这一个圣灵足以抵过千千万万凡人的精魄。只需炼化这一个圣灵,她失去的容颜自然会回来,而且,自此以后,青春永驻。
古往今来,这世间有多少的妄人寻求长生之术,试问他们中又有几人懂得,生有终时,便是神也有衰竭之期。长生如她,天上地下,几乎再找不出比她活得更长久的生灵了,那些后起的灵王,包括现任主座,无一不是她的后辈——哪又如何?除了证明她比他们更老之外,还能证明什么?她老得太不像话,老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可怕。如果长生只是苍老的苟延残喘,她宁愿不要,还好她有这个能力,通过收买世人的灵魂修补自己的残缺。那些微不足道的凡人,他们的爱恋痴迷生生不息的灼热情欲便是她维持生存的养分和源泉,她从他们那儿偷来了青春和生命,她想一直活下去,用青春的面孔一直活下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圣灵是她的了,她不用再费尽心机延缓衰老,有了这个圣灵她将一劳永逸地再活千年。不怪世人渴求长生,神也渴望长生,尤其一个正在慢慢腐朽的神,这种渴望简直无以复加。
荒野外青山连绵,山之外是萧索的大海。东澨王向那群山飞去,许是太过兴奋,飞到中途,她落到了一个山头上,取出那个五彩琉璃瓶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瓶子已失去初时的光亮,瓶中的灵魄奄奄一息伏在瓶底。透过瓶身,东澨王突然看见了一个人影,她心中一凛,赶紧收起琉璃瓶,不远处果然有人向他走来。
那人衣饰华丽,头上戴着一顶金灿灿的王冠,手里握着一根做工精美的权杖,他的装扮看上去炫目、耀眼、无比浮夸,但却并不让人感觉过分。似乎他天生就该如此,他天生就是一个王者,无庸置疑,骄傲而尊贵。
“东澨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来者含笑相询,他的笑脸一如皓月当空,美艳绝伦,不可一世。他无懈可击的美丽让人嫉妒。
“北牧王!”东澨王叫出了来者的名讳。
北牧王丘为香空着的手十分夸张地在空中甩了几圈,另一只手举着权杖抵住左胸,颔首塌腰,貌似谦卑却无比炫耀地行了一礼,“自从那日夜宴一别,都说东澨王闭关清修,不再过问纷扰俗事,想见东澨王一面,难如登天,除非主座号令,东澨王绝不再踏出朝花岛水晶宫一步,小王有幸,竟与东澨王荒山邂逅,不期而遇,实乃天降的大福气。”
“你一直跟着我?”东澨王的眼神开始收缩,丘为香的鬼话她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