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笑容里夹杂勉强的表情:“听说你结婚了,我特地赶回来!”
“那太感谢了!”傅智想起进大学之初,收到过他好几封信,只看了第一封,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销毁了;后来他寄来的信她根本没有拆封,收到就撕碎,丢进了垃圾桶,一个字也没有回复过。想到这些,她不觉有些愧疚。
金山却似乎忘记了这些揪心的往事,平静地说道:“听说你到人医工作,我就想去看你,好不容易抽个空子去,你又值班休息。想找你的宿舍,结果既怕你不在,吃闭门羹,又怕你在,吃冷面汤,终于没敢去。”
傅智瞅他一眼:“我不相信,你有那么胆小吗?再说,我又不是老虎。”
金山信誓旦旦:“绝不骗你,我当时就这样想的。”
傅智微笑:“不好意思,下次要去先打电话联系。”
金山继续说怪话酸话:“人家看不起我,不请我吃喜酒,我也不敢不来,万一以后生病,得麻烦人家呢!”
王蕙兰责备金山:“珍珍的好日子,你说些好话。”
金山认真道:“我说自己生病的。”
王蕙兰:“说自己也不好。”
“那行,我全说好话。珍珍,祝贺你一梦成真,双喜临门,三星高照,事事如意,五路来财——”金山手舞足蹈,渐渐显出大大咧咧的风格。
傅智满脸羞红,笑着截断他的话:“别贫嘴,看样子你发大财了?”
金山脖子、手腕都有粗如筷子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插着时髦的大哥大,横挂一个小钱包。人有些发胖,腹部撑开了西装,活像一枚要绽壳的果子。
他有些得意地答道:“只能说发了些小财。我就生一个闺女,发大财有什么意思?”
傅智:“你还重男轻女啊?思想太落后了!”
“嘿嘿,跟你比落后,跟违章生二胎的比,我还是先进分子呢!”瞥见傅宏拿着春联、浆糊碗从堂屋出来,金山忙叫二爷,上前敬烟,问要不要帮忙。
傅宏没有接烟,摆摆手笑道:“听说你办了一个厂,做大老板了,我哪敢让你打下手?”自家走到锅屋门口,把一副春联放在地上,往门上刷浆糊。
金山其实是有志气的,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久居人下,永远给人打工,必须干一番自己的事业,让别人给自己打工。去年秋天,他觉得时机、条件成熟,便拒绝副经理职务的诱惑,毅然脱离胡玉成自立门户,用自有积蓄和工商行贷款在南郊购买了一所旧厂房,利用现有机器,加上新购设备,招聘2名技术人员和20多名工人,办起了管件厂。然而,事非经过不知难,创业起家真不易。有谁知道他看过多少冷脸受过多少辱,跑过多少空腿花了多少冤枉钱,忍过多少委屈喝下多少酸苦的酒啊!他也曾在小旅馆被跳蚤咬得浑身红包,他也曾饱一顿饥一顿饿得胃痛眼花,他还曾遭遇车祸差一点冤死他乡。一次他跟爸妈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