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本来心下疑惑,此处荒僻,这妇人是从何而来,定睛一看,却见她身后露出一截狐狸尾巴,心中不禁暗想:要说到骂人,狐狸大概可以自封天下第一了。
狐狸又对那男人道:“依你所说,你老婆生前对你那样好,她死了以后,你不帮她报仇,反而要把她的孩子杀死,你要真到了阴曹地府,有什么面目见她?要我说,与其寻死觅活,不如想想办法,先把害死她的真凶找出来,彼时再寻死,大家在阎王殿前相见,也好两说。”
那男人听了,亦觉有理,便收了哭声,道:“可是,连官府都抓不到凶手,我一介平民,又能有什么办法?”
狐狸笑道:“我这会儿相信你是个读书人了,读书人大多是一根筋儿,脑子不会转个弯。官府抓不到犯人,有时确实是能力不济,但也有许多时候是不愿深究。这倒也怪不得那些差吏,你想想,于他们,你妻子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小老百姓,她的命值什么呢?若是举手之劳便能抓到凶手,自然也就按章办事,若是要劳心劳力,费力不讨好,那可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所以说,这事未必就像你想得那样艰难,个中情由,还得细细分辨才行。你且想想,你老婆遇害前,可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那男人苦思冥想半日,摇头道:“倒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狐狸道:“你再想想,往小事里想,往细节处想。刚才你不是说,她出事前说脸疼,你可知为什么疼?是吃了什么,或是脸上抹了什么东西,抑或是让什么人碰过?”
男人被狐狸一提醒,忽然一拍脑袋:“说起来,我之前确实从集市上买了一盒胭脂膏子送她。我想着,她操持家务不易,本来好好的脸蛋儿,因为没工夫捯饬,也变得粗糙了。不过,那就是一盒普通的胭脂膏,集市里随处可见的,没什么不寻常。”
狐狸摇头道:“这可不一定。你家既然离此不远,且带我们去瞧瞧。你是男人,不懂脂粉的门道,有没有猫腻,我们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谢附和道:“与其寻死,真不如叫她先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你也不吃亏。”
男人听了,觉得有理,便暂时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抱过孩子,带着小谢与狐狸往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