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搀起泊宁,轻拍她的双手,语气柔和地道:“是泊宁呀,可有好些年没见着你了,都成大姑娘了,都没认出来哩。”
“母亲偏心,有泊宁就不管女儿了。”燕容嘟嘴,挽着妇人的手撒娇。
妇人作势敲打她:“你这皮猴,回头再收拾你。”
母女二人的亲密互动,让泊宁羡慕,这种时候她再干站着不主动背锅那就太不像话了:“不怪燕容走得慢,是我拖累了她,劳大家久等。”
“你别袒护她,这皮猴什么性子我知道,都是她爹给惯的。”
燕容跺脚,转移话题:“娘,泊宁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咱们别在日头下站着了。”
“呀!瞧我,光顾着高兴了,走走走,快去茶楼里歇歇。”
三人往茶楼里走去,刚到门口,看到里边走出一少年,燕容忙将泊宁挡在身后,一脸贼笑地对那男子说:“大哥,快猜猜我遇着谁了?”
少年打趣:“这次是遇着谁了?丐帮长老还是太上老君?”
“嘿嘿,是泊宁哦~”燕容拉着长长的音,一脸坏笑。
泊宁在后头移了两步,福了福身子,对那男子道了声:“大哥好。”
说完想到既然五万两不好弄,那不如先试试“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好了,万一是我那短命的夫君呢。于是缓缓抬眸,只见那少年白袍素带,长身玉立,面容清秀,双目溢彩,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这就是燕容的大哥孙彦筠了。
四目交触,彦筠脸微微泛红,微低了头对泊宁作了个揖:“泊宁妹妹好。”
少年的青涩害羞,让泊宁感觉心里有某种东西融化了,暗暗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Moment?
瞧着两人这般模样,燕容抿嘴低低的笑,少年拿眼瞪她,燕容赶紧讨饶:“快上楼,快上楼,渴死了。”
茶楼雅间里,孙家当家主人——河西都转运使孙勉大人茶已喝过三轮,正等得不耐烦。
孙勉已年过半百,当年也是芝兰玉树的美男子,可能应了那句至理名言——恋爱使人肥胖,婚姻使人胖若两人,孙大人面容和身材早已看不出当年的俊朗出尘、风姿卓然,岁月这把猪饲料只喂了他一身赘肉。
只这四人,孙家已全家到齐,比舟家人口更简单。孙大人与姜氏一直堪称恩爱典范,两人互敬互重,同进同出,膝下一男一女知书达理,正是众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孙勉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二十四孝夫君的,曾经也妻妾成群。姜氏是孙勉的第二任夫人,前任夫人何氏是个苦命的,嫁入孙家一直病歪歪的,三年无所出,没多久就过世了。大户人家不允许正妻未生,庶子庶女一箩筐,因此众位侍妾也没能生下一男半女。
再三年后,鳏夫孙勉偶然邂逅风姿出众的姜氏,一见钟情,便上门求娶。姜氏年纪轻轻却驭夫有道,入府后雷霆手段,拔花除草,沉浸在恋爱的酸臭味中的孙大人自然不管这些,没多久,众位侍妾出的出府,嫁的嫁人,留下的几个也被治得服服帖帖。等孙大人回过神来时,已是百花凋落,一枝独秀。
众人一一入座,孙大人不免要吹捧吹捧舟浔的工作,称赞称赞行川的前途;姜氏免不了关怀关怀泊宁的身体,八卦八卦儿女亲事。泊宁对此一概以“哪里哪里”“尚可尚可”“过奖过奖”“多谢多谢”回答,以及适时表演娇羞和身体虚弱,倒也应付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