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黑德维希带着弗兰克来到了那栋曾经华美的会所。洁白的建筑群在暴乱中首当其冲,受到的破坏也最严重。此刻,会所的主人,希尔德的父亲,那个矮胖的中年人,正呆呆的坐在一尊破碎的雕像前发呆,周围的仆人忙碌的清理着废墟里满地的狼藉。
还未等他们说话···
“闭嘴,黑德维希···”中年男人沉闷的,垂头丧气的站起来,他捡起一块乳白色的碎石,眼里满是绝望和疯狂,“我半个子儿也不会给你的!”
男人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来此的理由了。
黑德维希站在中年男人面前愣住了一下,扭曲的表情在她的脸上绽开,她伸长了脖子,歪着脑袋,愤怒和不满相互拉扯着爬出她的喉咙。她压着嗓子问:“什么?”
男人大叫一声,被皱纹紧紧兜住的肥肉在他的脸上颤抖着,愤怒的眼睛倾泻着鱼死网破的疯狂。他狠狠的把手里的石头摔碎在地上,一字一句的大喊:“我说我—半—个—子儿都不会给你!我把钱分给我的仆人,分给下城区的那些穷人,也绝—不—会—给—你!!!”
说完,男人坐回雕像前,悲痛欲绝的哭了起来。他抚摸着雕像被血沾污了的脸,那似乎是他的妻子。
……
黑德维希的计划落空了,但也省了她动脑子把弗兰克留在身边。
自从那日黑德维希的杀手们被猎魔人剿灭后,她就失去了对贵族阶层的监控,就像失去了耳目。而且最近又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分神。
这一切都无法让她做出准确的判断。
结果显而易见,黑德维希似乎失去了贵族的支持。
就在黑德维希愤怒的打算离开时,她的车夫一路小跑,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弗兰克在旁边听着,但车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蝇。一边聆听汇报的黑德维希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隐隐燃烧的怒火渐渐熄灭,她皱着眉,冷静的听着,目光冰冷的看着缩成一团的车夫,“能搞清楚是谁干的吗?”
“不,不能,我们的人都死了,您也知道,交货的附近那么荒凉···”
在弗兰克看来,似乎是黑德维希的一桩生意出了问题。他跟着黑德维希慢慢的向马车走去,车夫一直跟在旁边嘀咕着。弗兰克能听懂车夫在抱怨最近的薪水越来越少,配给的食物也苦涩难喝···
“?”弗兰克对车夫口中的配给表现出了一丝好奇,他抬起头,凝视着车夫的眼睛。他从没仔细看过这个总是坐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说实话也看不见,毕竟在车外头。
黑德维希和车夫都没有注意到弗兰克的目光,仍在毫不避忌的小声的谈论着。车夫肥厚但苍白的嘴唇抖动着,口水粘嗒嗒的挂在嘴角也注意不到,只是不断的,魂不守舍的重复着自己刚才的抱怨。
配给的食物?弗兰克对所谓的配给感到好奇。努恩城内混乱不堪,甚至发生了暴乱也没看见贵族们有所行动。是医院的福利吗?弗兰克笑了笑。
但一边的黑德维希却露出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她皱着眉头,鄙夷的看着身边邋遢的车夫,然后一脚把他提出老远。
接着,她抱起弗兰克跳上马车。
马车在夕阳下的寒风中呼啸着,飞快的驶过了大军驻扎的街道。哨卡里,明晃晃的长矛树立在墙角,散落在街边,士兵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路边嬉闹叫嚷着,把围在中间的桌子拍的当当的响。
冷风驱使着弗兰克钻进黑德维希的怀里,他只听见黑德维希温柔的说:“我们回家。”
弗兰克躲在黑德维希的披风下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