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不怕自己会就此失明吗,如果当时你没有救我,也许…”
“救你不过是本能,我说过你毋需自责,我若是害怕自己受伤而眼睁睁看着你被刺中,那我也不配为人了。况且…我这病也是早年间落下的,是不是因为救你,它也早晚会复发,我也从没有抱过侥幸心理,心安理得的认为不会再瞎。”他的手掌轻柔滑过她的发,带来安心的稳妥感,安慰之余也不显刻意。
“如若你不能再看见,我…我以后就做你的眼目,成你的拐棍,如有违誓,我就…我就…”想了半日也不知该立个什么誓言,只是她理直气壮说完这番话才觉得面皮子臊的慌,急忙想要收回那竖起的小拇指。
他轻轻伸出自己的尾指,勾住她的手指,眼睛笑得弯弯的,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恰如冬日暖阳,“若你有违誓言,不如就让老天爷罚你从此再也不能喝酒吧。”故意坏心眼的接下她的话,“你喝醉了酒,当真是叫人难以招架。”
她娇嗔一声作势就要打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我一直以为公子为人正经,却也有这戏耍人的本事。”
他不置可否,继而重又吹起手上那管小小的竹笛,女子小臂长短,通身翠竹制成,并无过多繁复的雕花,手工看着粗糙,但笛身却十分润滑细腻,似乎是被把玩过无数遍的样子,底部挂一小巧白玉的穗子,玉面单刻一“嫣”字,显然是女子的名字,她内心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不好明着问,只好在心中打了几遍腹稿,试探道:“公子这把笛看似十分小巧,不像是你平日所用。”
“是啊,这把笛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他这么说着,轻轻摩挲着那笛,仿若是触摸着最爱的情人,那样温柔,连嘴角都洋溢着温暖。
“对公子来说…很重要的人。一定是个美人吧。”她双手抱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失神的望着那轮明月,若有所思。
李朝云低下头,少有的腼腆:“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最勇敢的女人,这把短笛我一直带在身边,就像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般。”
“那她…是不在了么?”
佟九的一番话,似寒冬腊月里的一瓢冷水,浇熄了他眼中熠熠闪烁的光芒,他眼神殄沌,让人无法揣测他此刻心境。
“是啊…早已不在了。那样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那样坚韧勇敢的女子,就这么不得善终,天不公,天…不公啊。”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佟九险些以为他是落泪了,扭脸看他时,他神色自若,方才说那一切的人似乎并非是眼前的他一般。
佟九没敢吭气,二人沉默了一会,佟九才打破沉默起了个头:“我…我能问问,那个追杀你的人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要这么追杀你,你…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萦绕在她心头,她满心疑惑,想问又不敢问。
对于他的种种,并非全然信任,这种野性一样的直觉是源于她自身的保护色,李朝云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着迷,在着迷的同时也是对未知的危险的一种迷茫,所以这一问,至关重要。
他安静听完她的话,神情专注又有隐约的挣扎,良久:“我…可以信任你吗?”
佟九略一皱眉,不做回答,她想让李朝云自己判断,她究竟是否值得他信任。
许久,他朗声:“我本名,厉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