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是歉意的对着穆兮摇了摇头,穆兮哭的更凶了。
她已经来到了高台,她一把抱住那滚烫的人,入手骨肉松弛,她竟不敢再动一下,她怕她动了,下一刻抱的就是一具白骨。
穆兮轻轻松开手就拨那铁链,可那铁链烫进了易池胥的肉里,她无从下手。
身边那微弱的气息消失了,她只能再次将人抱住,连铁柱铁链一起狠狠地抱住,陷入黑暗。
穆兮醒了,可她不想醒,因为她发现她在静雨苑里。
静雨苑里没有宫人没有太医,只有阮澈坐在穆兮的床边给她喂药。
阮澈用手指将她的嘴撬开,送进一勺药后在合上。
穆兮想到昏迷时都是阮澈如此给她喂药,心里一阵恶心便睁开了眼睛,张口就将药吐到了阮澈的脸上,阮澈也不在意,用帕子将脸随意擦一下后殷勤的问穆兮:“兮儿,你觉得如何?”
太可怕了,即便是如此了,这人依然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在她面前说话做事。
穆兮用陌生冰冷的眼神看着阮澈,阮澈有意无意躲过那眼神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恢复了你穆家后人的身份。就像你说的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公主,都是他们说的,所以只是个误会而已。”
穆兮依然一动不动的看他,就听他用哄人的语气道:“对了,穆府我也已经着人修葺了,等完工了,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穆兮终于开口了,她问道:“你是谁?你是阮澈吗?我认识的那个阮澈?你被借尸还魂了,对吧?”
阮澈放下手中的药碗,温和的答道:“说什么傻话呢,不是我是谁?”
啪!
穆兮奋力甩了阮澈一巴掌,随后失魂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有力气,明明能动,可是怎么这么奇怪。
阮澈捏住穆兮的手说道:“你的武功被封了,我不喜欢对我动手的女人。”
穆兮试图拔出自己被握的手,却一直是徒劳,她现在与一般女子无异了。这样的情况似乎让阮澈很是满意,他捉起穆兮的手轻啄一下后才放下。
“兮儿,我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我不愿意上位,不愿意做皇帝,因为我流着与阮撼极一般的血,所以如今这个情况,你怨不得我,兮儿,你怨不得我。”
阮澈起身冷了脸色继续说道:“醒了这么久也没问易池胥的事,忍得很辛苦吧。他死了,皮腐肉烂死的不能再死了。”
穆兮一阵头晕目眩,眼泪便忍不住流出来,她没有办法安慰自己,那人确实死了,在她身边断了最后一口气。
易池胥,死了!
阮澈见她流泪,转身一把捏住她瘦的不成型的脸,怒道:“你可不能为别的人哭,我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就不知道有谁会死了。”
说罢,眼睛看向门外瑟缩的宫人,大力揉搓掉穆兮的眼泪,直将她的脸揉的火辣辣的疼,阮澈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穆兮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无声的流泪。
她不想呆在这里,她好想吐,她想去找易池胥。
易池胥你在哪里,你的坟墓葬在哪里。
入夜,她更将自己与被子融为一体,如今阮澈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滕遇束呢,受伤了吗,被抓了吗?为什么不来救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说不定滕遇束还在等她呢。
穆兮忍着胃里的翻腾一点点想着白日里阮澈说的话,他说她的武功被封了,而不是被废了。
废武对习武的人来说无异于残废,而且一个弄不好便会丢命,阮澈不敢在她身上冒这样的险。
若是被封的话,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在几根运功大穴推入银针,这种方法一般是江湖中对付不能死的大魔头用的,疼痛难忍。可她身上并无痛感,那就是第二种了,用药。
什么药能封人武艺呢,她还是需要滕遇束,滕遇束在这的话肯定知道吃什么药能解毒。
直到第二日阮澈都没有再来,倒是薛子薇来了。
薛子薇坐到她的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穆兮管不得她的表情,她说道:“子薇,你能不能叫你大哥进宫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什么事?”薛子薇冷冷的问。
穆兮一窒,停了话口。
薛子薇接着道:“你是想害死我哥吗?”
穆兮眉头皱紧,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薛子薇:“什么意思,易池胥怎么死的?”
阮澈杀了阮撼极,阮斯却诬赖她,阮澈便用手段让易池胥顶了罪,她就是这么想的。
薛子薇看穿她的想法讽刺道:“找个顶罪的人有何难,绿林草莽比比皆是,怎么就需要一个当朝大臣的独子来顶罪呢,皇上不过是想除掉易池胥而已。”
“你可不能为别的男人哭,我会生气的。”
穆兮脑海中闪过阮澈的这句话,因为她吗,因为想让她独身一人。
阮澈,阮澈,为何让我如此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