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大人小孩儿围一桌,边吃边聊。聊地里的收成,老人的健康,孩子们的学习和工作,天南海北,想哪说哪。
“淑芬啊,默默可是被你教的好啊,那家务做起来连我这当舅妈的都惭愧啊。你看着饺子,包得真好,个个儿都跟那卖得似的。”
“哪里哪里。”
刘淑芬心虚地应付道。其实赵默默过年前从白家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脑瓜子够灵活。原来在家也基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活都不怎么让她做的,没曾想去白家呆了小半年,回来之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样样儿都做的有莫有样儿。这次回来她别的不怕,就怕被她妈发现了她放在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被她给指派去到亲家去伺候她姐,估计又该闹得连年都过不成了。
“还谦虚呢?这样能干的闺女,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羡慕个啥呢?这干家务活儿能干出个啥名堂来,我们默默那是读书的料,以后要有大出息的。”周华芝一边吃着赵默默给夹的肉丸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说。
赵默默尴尬地笑了笑。又夹了几道周华芝爱吃的菜把她的碗里堆得满满的,这才把筷子放下,拿着自己的筷子吃饭。
舅妈们也应诺道,是了是了。然后话题又转移到别的地方,继续边吃边聊。一场团圆饭就在闹哄哄的气氛中结束了。酒足饭饱之后,又稍微坐了会儿,赵伯年拿出电话准备给送他们来的司机师傅打电话。
“别打了,咱自家有车。”大舅刘庆贵说道。
“哟,大哥买车了?”
“可不是吗,今年秋收前刚买了。”盛情难却,赵伯年便没再推辞。不用操心搭车的事儿了,于是一家三口便多留了会儿,又坐下喝茶聊天,差不多过了个把小时。赵伯年看看天色,又看看天气,觉得还是早点儿走比较好。舅舅舅妈们又婉言相留,寒暄着把人送出门。刘庆贵便去开了车过来。看到车的时候,赵默默一下子就乐了。赵伯年一看傻眼了,心里却是在叫苦,可这时候说啥也晚了。
刘庆贵开来的那是啥车?一辆耕田用的小四轮套上一辆拉粮食的板车。还是大舅妈细心地拿了条旧棉被铺上,至少比坐在光板上舒服些,坐这车上,四下敞亮没遮没拦,看风景是好的,课就是不避风,一跑起来冷风直往人脖领儿钻,坐在后面人缩着脖子,前面开的人更是冻得够呛。回来时十多分钟的路,他们整整跑了大半个小时,跑到等车的叉路口的时候,人都快冻成冰坨子了。下了车,刘庆贵还想一起等车,被赵伯年婉拒了。
“大哥,你先回去吧,天冷,再说这车也快到了。”这一路走过来,刘庆贵也不轻松,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坚持,掉头就走。
大舅前脚刚开走,赵伯年就不顾形象地原地直跺脚。
“哎呀,我的妈呀,可算是到了。咱大哥这是啥车啊?”赵伯年嘟囔道。
“嫌弃你别坐,他就一老农民你还能指望他能买个啥车?”
“你俩冷不冷,这种时候还打嘴仗。省点儿力气暖和暖和。”赵默默一边说着,一边原地跺脚。
夫妻俩都没再说话,仨人默默地原地小碎步走起来。
好在公交车给力,没多会儿工夫就过来了一趟。坐上车,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人这才算是活过来了。
到家后刘淑芬就感冒了,接连几天,赵默默便暂时留在家里帮忙,也不急着回白家去,不知不觉就拖到了年外。
到了正月初八,刘淑芬感冒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人还有些虚弱,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赵默默正在厨房里打扫卫生。
“你也别弄了,歇会儿。”刘淑芬看着忙个不停的小女儿,说道。
“不累,都习惯了。”赵默默随口应道。
“默默啊,今天都初八了,你啥时候去你姐那儿?”空下来了,人精神了,刘淑芬就又惦记起了躺在病榻上的老大。
“不急,你看你都还没好,我再在家呆两天。”
赵默默不急,有人急了。母女俩正说着,就听见门外一阵喧闹,然后就看见两个小孩儿从门外跑进来,嘴里“小姨小姨地喊着”,一左一右把赵默默围在中间,不是白家的俩小宝贝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