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笨拙地调转了个方向重新上了路。

瞥了眼一脸疑惑又欲问不敢问的刘在，李歌城阖上眼倚靠在车厢上。“今天已经很迟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虽则李歌城是个名义上的‘工作狂’，可熬夜万万不是他的生活常态，而显然今夜破了例。

另一头，第五言自知已掌握了此案的主动权便也显得不那么急迫。只是他自知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有些事虽小在这漫漫长夜中到也可以计较一番。

“你说，既然已经向刑部报了案，为何又多此一举跑一趟大理寺，嗯？”第五言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笑脸盈盈地问着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人。“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若是刘在还在，定然能认出匍匐在地上身体颤栗不止的人正是来大理寺报案的那人。

见那人只顾着颤抖，第五言无趣地撇了撇嘴，懒洋洋地说道：“我最讨厌那些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了。可巧，今天你是第二个”说着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马走出一名属官，朝向第五言身体微弓，双手抱拳，甚是恭谨。“大人。”

“这人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第五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像是要打盹的狐狸。“你试试打个五棍看他能不能放出个屁来？”

话语虽轻听，在其他人耳里却重如千钧。

“饶命！大人饶命那呐！”那人不住地磕着头，碰着地梆梆的响。“小人绝无此意。大人饶命呐！”属官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第五言等待示意。

“啧。”第五言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说道：“这声音真难听，还是······”

“简直胡闹！”门外一道威严的男音打断了第五言的话语。

第五言眉头一蹙，眼里闪过阴鹜，然而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模样。“诶呦，这不是咱们刑部赫赫有名、铁面无私的付诚付大人吗？怎么，您也想来分一杯羹？”

付诚走到厅堂，见第五言依旧悠悠哉哉地斜坐在太师椅上眉间的竖纹愈发的深刻。“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报案人不但无功，在你这还成了有罪。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刑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五言最烦这种明明不清楚事态，一来只顾拿天下正义指手画脚的人。不耐烦地起身走到报案人身边，倏地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一双狐狸眼在黑夜中格外闪烁。“你跟他说，我有没有怎么着你？”

“没有没有，”那人被自己的衣领勒着，脸庞涨的通红。“绝对没有！”

付诚五官仅是周正，但那一副剑眉让他整个人的气势显得凌厉。“你这是威胁！还不快放了他。”

第五言轻飘飘松了手，报案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咳嗽着。“你要真是看不下去出手便是，站在那只凭一副嘴······呵。”恶心至极。

属官双手捧着毛巾递了上去，第五言细细擦拭了刚刚提过人衣领的手又将毛巾扔了回去。这一幕在付诚眼里自然更是可恨。

付诚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案子怎么样了？”

第五言瞥了眼缩在角落恨不得不叫别人察觉的报案人，心里的鄙夷更甚。背着手，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说道：“有些人呐，表演道具用完了就弃之一边。连梨园子弟都知道，道具用完了要妥善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