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忙着去厨房烧水煮点心,留下胡璇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停的胡思乱想。万一她没熬过去怎么办?柳石肯定会再娶的,她挣的那些钱可就都便宜别人了。想到会有别的女人花她的钱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娃……胡璇就不由得感到心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柳石扯着稳婆直冲进房间,就看见他的傻媳妇正抹着眼泪在屋子里打转,哭一会儿还停下来打个嗝,然后继续边哭边转圈。
柳石急忙过去扶住她,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是不是痛得受不住?”
胡璇仔细感受着一会,好像没什么感觉,要隔很久才会痛一下。
稳婆上前检查过后,才笑着对两人说道,“离发动还得有段时间呢,胡娘子不用担心,你这胎位很正,等会生起来肯定顺利。”
胡璇听她说完,总算是放松了些,没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不安了。
柳石陪在一旁,好奇地问稳婆,“我媳妇需要生多久?一个时辰够吗?”
稳婆被问得目瞪口呆,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胡璇也觉得有些丢脸,直接把柳二郎给轰了出去。
柳石站在门口郁闷了,他可是孩子的亲爹,问问都不行吗?
“老二啊,过来帮忙烧火。”陈婆子在厨房里喊道。
柳石皱着眉头晃进厨房,灶上正炖着鸡汤,另一边则烧着一大锅热水,陈婆子两手忙着擀面条,腾不出空来添柴,这才叫了柳石进来。
“娘,璇儿她要生多久?”柳石坐在灶膛旁,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这可说不准。”陈婆子想了一会才答道,“要是快的话,也许天黑前就生下来了,不过第一胎时间都久,生个几天都有可能的。”
柳石听完就不淡定了,生个几天?就他媳妇这么娇娇弱弱的小身子,哪能受得了这个罪啊?
“娘,有没有什么快些的法子?”柳石忽地站起身,满含期待的望着自家老娘。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那可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一半看福气,一半看运气。”陈婆子叹息着。
柳石对他老娘更不待见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不会说点吉利的吗?
直到半夜,胡璇的阵痛才密集起来,她紧咬着口中的木塞子,在旁边稳婆的指示下,不停的屏住呼吸,一次又一次的用尽全力。胡璇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上来般狼狈,满头满脸全是汗水。
柳石在窗外不停的踱着步,都过了大半夜了,怎么还没有生出来?柳石此刻比胡璇还要紧张。胡璇是午饭晚饭顿顿不落,在下午时还心宽的睡了一觉。而他从胡璇呼痛那刻起,就提着一颗心,别说吃饭了,这么久过去,他连口水都没有喝过。柳岩站在他身后一直陪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宽慰自家二哥,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屋子里又传来胡璇的闷哼声,柳石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启明星,实在是忍不住了……
“用力,再来一次,已经能看见头了。”稳婆按着胡璇的肚子,不停劝说着。
大娘,这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胡璇直想骂娘,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是随着阵痛来临,还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力。
窗户忽然被拍响,柳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璇儿,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啊!”
胡璇刚屏住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泄了,不由得火冒三丈,气得差点跳起来。有生孩子生到一半中途休息的吗?柳二郎你真敢想。
她把嘴里的木塞子一扔,不顾陈婆子的劝阻,直接就发飙了,“柳二郎你大爷的,谁让你站在外面的,给我滚回私塾去……”她被气得连精气神都回来了。
“快用力,孩子出来了!”
听到胡璇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柳石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之前一直很安静,不像别人那样大喊大叫,害得他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
这口气刚刚松完,耳边就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柳石有些发懵,这是……生完了?
产房内,稳婆麻利的割断脐带,给刚出生的婴儿擦洗,“哟,这孩子可不得了!才刚落地就睁开眼了?”
陈婆子急忙凑过去,也高兴地说道,“还真是,瞧这两眼乌溜溜的!这孩子是有福气,昨天他爹县试刚过,今天就急着出来了。”
胡璇心想,当然有福气了,这小子以后就算不是官二代,起码也是个富二代,这可是她前世今生第一个孩子。可惜她还来不及看上一眼,就累得昏睡了过去。
陈婆子抱着小孙子出来,交给眼巴巴望着房门的二儿子,“好好抱抱,是个大胖小子。”
柳石有些没回过神,好半天才接过儿子,低下头一看,吃惊道,“怎么长这么丑?”
陈婆子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看比你好看多了。”
柳石动了动嘴角,明明就很丑嘛,像个小老头似的,难道是隔辈遗传像他爷爷?
“璇儿她怎么样了?”柳石又研究了会怀里的儿子,才把他交回给陈婆子。
“已经睡着了,等会收拾好了,你再进去看她。”陈婆子交代完,就抱着孙子进屋了,天气还很冷,可不能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