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维,醒醒。”
科维迷迷糊糊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他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谁在呼唤他,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声音。
他睁开了双眼,恍然之间,他似乎正坐在一座图书馆之中。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卷羊皮卷轴正摊开着。
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的女祭司正负着手,一双眼睛虽然因为眼皮下垂而显得有些睁不开,但其中的视线依然充满了气势。
她走到了科维的身边,伸出布满了老茧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科维,认真学习,这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姬,只是,她身上的祭祀长袍上所纹饰的图案却不是那么的温和。
一把镰刀,一支火把,交织于她的胸口,这是死亡与净化之神海因里希的圣徽。
每一个海因里希祭祀,都是一名出色而强大的战士,他们掌握着强大的力量,能够为敌人带去绝望,也能为朋友带去希望。
科维低下了头,他到此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抓起了一旁的羽毛笔,蘸了蘸墨,开始继续在羊皮纸上描绘着什么。
“我这是在哪里?”
科维的脑中,这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挥之不去。
“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有些失焦,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女祭司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叹了口气,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这位高级海因里希祭祀有些忧虑的望着他,“科维,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梅……”
科维张了张嘴,但他却发现,自己似乎记不起这位女祭司的名字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熟悉而温和,这是一张在他的记忆中深深铭记的脸,他不应该忘了这位女士的名字。
眩晕感,恶心感,剧烈的疼痛涌上了他的脑海,仿佛要将他的颅骨给挤爆一般。
“唔——”
科维抱住了头,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图书馆中的光线开始明明灭灭,书架摇晃着,将上面摆放着的书一本本的晃了下来。
“科维,孩子,你还好么?”
女祭司似乎是被他的异状吓到了,她慌忙站起了身,来到了科维的身旁,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砰!”
在她的身后,原本坐着的椅子因为她过大的动作而倒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巨响就像是惊雷一般闪过科维的脑子。
恍惚间,这巨响就仿佛成了推开一扇大门时所发出的声响一般。
图书馆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许多穿着半身铠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中尖锐的长柄武器牢牢地抵在女祭司的身上。
科维的脑子就像是有无数巨熊在摔跤一般,几乎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他颤抖着身体,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女祭司垂下了本就不太睁得开的眼皮,她双手环抱着科维,就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一般,她那双手轻轻地拍着科维的头,一边弯下腰,将他轻轻的放躺在地上。
“你将被处决,梅……”
就在那位女祭司的姓名要被宣读出来的时候,场景轰然倒塌,完全崩坏。
科维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看不到接下来的场景了。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听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身上很暖和,但却又有些湿润。
是什么东西呢?
科维不清楚,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脸,那是女祭司衰老的脸庞,她紧紧地望着科维,干瘪的嘴唇开开合合,但科维却听不到任何的话。
他仔细的想要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这张脸是否是他的幻觉。
他只能努力的听,努力的看。
但接下来,却发生了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那位女祭司的脸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疤痕,这些疤痕就像裂缝一般,快速的扩散,转眼之间,这张衰老的脸就彻底的龟裂开来,化作一条条肉条脱落了下来。
到了最后,只剩下粉红色的骷髅,瞪着一对血红的窟窿,死死的盯着科维,那没有了皮肉遮掩的牙齿开开合合,敲击着发出了“刻刻刻”的声音。
“哇啊——!”
科维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