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脸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都要挤成一团了。

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的！昨天她的易容刚刚改善，绝对会没有问题，把所有气势都往回收，眼神呆板，面容平淡，举止再笨拙一些，方无倦绝对认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万山终于推了门进。一眼就看见了悬在半空之中的方无倦，他的周侧浮了许多书，目光紧盯着书，丝毫没有往万山瞟过一眼。

似乎听见了门声，方无倦开口说道：“左三架二排第六本书，左五架七排第二本书……”

唇齿不停，方无倦报了一大堆书目。万山脚下生风，还是漏听了两本，小人儿抱着一大堆的书，涨红了脸。

“尊上，小童愚蠢，漏了两本。”

稚嫩的声音与平日的声音截然相反，方无倦终于转过了头，没想到这一眼让他也愣住了。

比其他仙童身形来得更小一些，面色红润，看上去也比仙宫大多的仙童平凡上许多，连望着自己的眼神都是呆呆的。却让方无倦内心不由自主的想笑。

就算她遮掩得再好，他也能看出这就是他多次护的万山，他的可人儿。纵然面容，神色与气质都不尽相同，但那双眼他是不会认错的，流转之间满是狡促，正是那夜她踏月而来的神色。

虽然他在很多事情上显得愚钝，却不会在这时候揭穿万山。装了一副尊主该有的样子，点了点头，扫了眼万山手里的书册。

“右十五架六排三十本，右十六架一排七本。”

在方无倦转过视线的那一刻，万山听见自己的心悄悄跳快了。

没想到那道视线只是多留了一下，又马上移开了，随着自己漏的两本就被指出。

“是，尊上。”

匆匆放下手里的书，万山运了步伐取书。她使的是枝家教的步伐，为的就是不让方无倦看出她来，纵然速度慢上了许多，在这藏书阁还是够用。

方无倦自然也看出来了，看着那个小人儿取了书跑回来，眼梢都带了几分笑意。

“尊上。”

“嗯，下次不要再慢了步子了。”

一句话让万山有几分羞愧。

“是。”

看着方无倦继续转头翻阅书籍，书籍围绕着方无倦允自翻动，万山看着倒觉得几分有趣。既然方无倦没有看出她来，那她也不必一直吊着心了，随意找了个角落，捡了几本书看。

这一看不得了，是火元素的上层功法，小眼神瞟了眼方无倦，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低头继续。

方无倦也不知道是安了要万山空不下来的心，才拿了一趟，万山才翻了两页，方无倦那张连桃妖见了都要嫉妒尖叫的唇，又噼里啪啦报出了一堆书。

万山匆匆放好书，脚下重新生了风，在偌大的藏书阁内奔跑。这会儿不仅仅是底下一层，连着上三层都被叫了一遍，万山途中不忍心地往上瞧了眼，藏书阁的楼顶远在天穹。

心里无奈叹气，仙宫没风，若是突然有了风一定是自己生的。

夜色将近，万山目光有些木楞，老仙人看着有几分好笑。

“小舟仙童不在主殿歇着吗？”

“不了不了！画荷院还是很好的。”

这半日的奔波下来，万山一听到主殿两字，头发都能根根竖起。

“小舟仙童喜欢也是好的，若是住腻了来主殿也可，主殿空旷，小舟仙童可以自己选一间住着。”

万山不好拂了老仙人好意，带着笑点头，迈了小步子跑远。

“若是住，那她枝万山一定要离方无倦远远的，省得再听见他的使唤声。”

当然这只是万山心头想想。

画荷院的大门让万山险些掉下泪来，强头挂出的几只杏花艳极，几只杜鹃在枝头歌唱，万山知晓是小画仙童回来了。

一坐到大厅的椅子，万山就灌了三杯茶水下肚，连花瓣都喝了不少。

“小舟，你回来了。”

“小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