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回视那个眼神。

“可是木家融了火元素后的血，能解开封印？”

“哈哈，妙极，木家终于出了一个妙人。”

“那为何要我来杀了你，明明这里站着的所有人，都想杀了你。”

万山竟然看见首鴋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尔到了该知晓的时候，自会知晓。切记勿要灌入过多的火元素，否则尔只会迟吾一步被杀。”

话音刚落，万山就被挥出了首鴋识海。

“木家末子，吾欠尔情义，在吾死后，山顶的香樟树上，有一个鸟巢，敲开绿壳的蛋，里面有一颗黑石，是吾自身修炼凝成的妖丹，尔佩戴在身，可不受他人识海侵蚀。”

万山意识猛得回到身上，瞬间抬眼望向那个战场，已经可见首鴋一闪而过的眼了。

“托付于尔，善终其命。”

鼻头一酸，手指微张，那把朽木长弓闪在手。看了眼小画仙童，他也加入了唱诵的仙人队列之中，再看首鴋那边，仍旧战得难舍难分。

万山试探地注入火元素，没有动静。眉头一拧，但也不觉得首鴋会骗她，再注入一些，仍旧没有反应，沉气仔细感受，发现自己的火元素之中竟然还有一丝冰元素，来不及惊讶，将那点冰剔去，在此注入。

原本朽木之中被雕刻的木纹，渐渐生动，仿佛有一条红色暗流在其中，顺着纹路缓缓流动，朽木终于脱下了一层棉厚外壳，露出里头光滑坚实的铁木，待铁木有了一丝变黑的迹象，万山明白不能再灌入其中了。

捏箭搭弓，火弦自两头延伸直到会合，箭矢尾扣在弦上，沉气拉弓，感受到火元素的热气扑面而上。

就在此刻！首鴋突然拉开了身形，金钟大仙噗地吐出一口血，唔咽两声倒卧在云上，众仙大骇，一时间眼黑血涌。

“快！制住他！”

直到现在，仙人之中有一道声音呼唤的，仍旧是捕住首鴋，而不是猎杀首鴋。

封印殿十人立马回过神，全力而去。

然而，万山的箭更快。

一道箭矢从云端破结界而出，横扫众仙，真正看到的人，只赶紧有一道光一闪而过，那道光将乌云划破，将坚石划开，直直的，正中的，射入首鴋的额前。

在众人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之前，首鴋额前的那块血石碎裂，迸发出刺眼的红光，首鴋的喊叫冲破了雷云，迎来了更多的乌云，大雨倾盆，雷声消散。

首鴋在最后一刻，点爆身上的雷，将自己全数燃烧，他那两颗翡翠眸子在黄红色的火光中跳跃沉默。

这一日，被候仙界记入史中。

是日，十兽之首首鴋破印而出，被仙宫围剿，战至最后时刻，众仙竭力，首鴋被仙宫刚入仙童小舟，一箭射穿殒命。自焚同灰，乌云绕十兽山三年不散，雨落三月，鸟兽声三日不绝。奇哉，怪哉。

此刻，看万山，没有开了冰盾保护自己，握着一把弓静静地站着。

“小舟，该走了。”

上前来催促的是小荷仙童，小画仙童站在不远处，呆了双眼。

“小荷仙童，你说，什么是强者呢？”

小荷仙童虚弱一笑。

“说什么傻话？修为越高自然越强。”

“那为何在最后，我们不是要将首鴋杀了以绝后患，反而要将他抓了。”

小荷仙童眼中一闪。

“那是仙宫仁慈。”

“我不懂，仙宫的仁慈，是对众生的残忍。”

“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万山没有转过头，她一直看着首鴋死去的那个位置，纵使来往的仙人投向她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