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也没有转过头。

“小荷仙童，麻烦你同小画师父交代一声，我想在这儿再呆一会儿。”

“好。”

回应万山的，是一只曲颈优雅的仙鹤。

“小舟，为师等你回来。”

万山苦笑，点头。

众仙乘了仙云而去，万山呆在十兽山最中间这座山山脚。此刻大雨不停，众仙在高处，开了屏障，万山在低处，淋着大雨。

收拾了心情，万山没有运了灵力，一步一个脚印爬上了这座最中心的山，这是封印首鴋的山。首鴋已死，这山再无用处，画眉叫哑了嗓子跌落，万山将它捡起，埋好再上路。

一路上有不少鸟儿叫没了气力，摔落，万山见了一一埋好。等到了山顶已是夜深。

那棵香樟树很瘦小，怏怏得似乎永远晒不着太阳。

万山不需要多用劲儿就爬上了那颗树，树上果然有一个鸟巢。鸟妈妈见了万山，侧身让开，露出了里头各色的鸟蛋，万山拿了那颗绿的，看了眼鸟妈妈，轻轻敲开，鸟蛋内滚出一块黑石，摸着竟然还有些扎手。

“多谢。”

鸟妈妈开口吐了句人言，又重新卧回了鸟窝。

万山取了一个小时候自己带的铃铛，将里面的金石拿出，放入了首鴋的那颗黑石。摇了摇，并没有声音，在这片鸟声鼎沸之中，显得突兀，万山却轻轻笑了。

取了绳子，挂在脖子上，小心用衣领藏好那颗铃铛，深吸了口气，万山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仿佛之间，她真的回到了五岁的时候。

待万山回到仙宫，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视作空气，而是一个不知该如何对待的异类。万山垂下了眼，不作多逗留，回到了画荷院。

上座一小荷仙童，一小画仙童。小荷饮茶，小画勾花，依旧无常，只不过两人的唇与脸都白上了不少。

“小画仙童，小画师父，小舟回来迟了。”

听见了万山的声音，小画仙童先抬起了头。

“快来，尊上给你赏了一个仙霞镯，一个百年仙桃。”

“小舟明日亲自去道谢。”

“好说，快来试试这个镯子，细看之下真好似彩霞在镯子中游动，这可是仙宫的一件好物，它可是能抵一条命。”

万山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说？”

小画仙童捡了那个镯子给万山戴上。

“这个镯子，你滴了血认了主，若是以后你有一日回天乏力了，这个镯子会替你承下你的死命，续上你的活命，而它自己则会断裂。这个，可是九天仙子与我们的仙人都没有，仙宫只有一个仙霞镯，你戴了。”

万山长长的睫毛垂落。

“那我不能要，赏大过功。”

“应该的。”

小荷仙童放下手里的茶。

“首鴋强劲，是仙宫都明白，你能在最后关键一刻把握住机会，将他射杀，是你能力的体现。”

“小舟不会要比我们更快成仙吧。”

小画仙童笑着打趣。

万山垂眼，她看见了，小画仙童画的那幅画里，是一个孩子拿了一把比她还要高的弓，拉满的弦映衬着眼底的杀气。

那箭，是透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