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画师父一定会比我更快踏入仙人之列。”

这话，是对白家五郎的恭维，若是他看见了那支火箭矢，这是示弱，若是没看见，这是她的尊敬。

“好，好小舟，好徒儿，这话说得师父舒坦。”

万山笑着收回了手，仙霞镯被掩在了袖子里。

“小舟，日后一切要谨慎行事。”

小荷仙童严肃交代。

“小舟明白。”

“不，你不明白。仙宫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在这儿，修为不代表了一切，你的能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今你凭一己之力，在仙宫如此多人没办法的情况下，射杀了首鴋，射杀了十兽之首。你这几日的表现，都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一点小错误能让有心人记在眼里，你做对的事，只要功劳盖不过杀了首鴋的功，你就仍是凑巧表现的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小舟，三思而后行。”

从画荷院出来，万山把自己挂在了之前集合的那颗桃树上。

他们选的那颗桃树很好，高大，枝叶繁多，万山坐在其中不认真分辨，还真难发现万山。万山从日落坐到日出，再从日出坐到正午，那双晃荡的腿才一跃而下，落在了地。

拍了拍屁股上的脏，从树荫下走出的万山依旧灵动热烈。

“老仙人。”

开了门，依旧是老仙人那张和蔼的脸，眼中的神色未变过分毫。

“是小舟仙人来了，今日尊主不在，你帮忙着料理庭院便是。”

“主殿还有庭院？”

“正是，主殿后头有一大片庭院，还有一个温水池子。”

没想到方无倦竟然如此懂得享受。

万山挤了挤眼。

“老仙人可下过池子？”

“那可不敢，皮褶子会浮起来。”

噗嗤一声，万山没忍住笑，老仙人也是一阵乐呵呵。

“那小舟就先去庭院了。”

“暧，那老仙就继续守着门了。”

“好。”

万山提了个小篮子，自从跟了小画仙童之后，也喜欢瞅着那些花花草草了，若是有喜欢的，采上一些，给方无倦摆上。想到方无倦的屋子，空空荡荡，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一套茶具，别无他物，真是个无趣的人。

恍惚之间想到了她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她和老邢带着什么都不明白的方无倦，一路有说有笑，是个难得的日子。那时候老邢还在，她还不是枝家的隐患，方无倦也隐去了仙尊的身份。

只是，现在都不一样了。不知人界枝家可还好，母亲有没有日日流泪，家父有没有继续要个妹妹，哥哥们可都娶了亲。不由得鼻头一酸，她现在很无助，很迷茫，若是被世人知道了她真实身份，下一秒就是她的死期，每人能救得了她，方无倦或许能，但为了天下大义，他能也可能不能。

……

说到方无倦，此刻他正坐在酒仙人这儿。

说来也怪，两人一坐一卧，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却很和谐。方无倦喝着小虫仙人倒的茶水，酒仙人喝着酒吐着泡泡。

“酒仙。”

方无倦先开了口。

酒仙人迷迷糊糊瞥了眼。

“怎的？”

“仙宫是不是寂寥了一些？”

“不寂寥，有酒又怎会寂寥？”

方无倦有了丝笑容。

“我这个人是不是无趣了点。”

“无趣，不懂得品酒的人都无趣。”

“那我和你换两日住住可好？”

“不好。”

酒仙人满不在乎拒绝了这个仙宫之尊，顺带吐了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