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今日难得有缘,远道而来的朋友,聚在桃花庄,是我沈某的荣幸。”
会客厅中,沈二夫人倒完了酒,回到沈言清身边。
沈言清看着众人,热情说道:“还请满饮此杯。”
张大虾正犹豫要不要喝,却听到旁边有人喊道:“慢着!”
众人一看,却是那谪仙书生陈长岸。
只见陈长岸站起身来,姿态儒雅,摇摇扇子,说道:“沈庄主这桃花酿,即便说不上天下第一,那也是绝无仅有。今次又是二夫人亲手所倒,更是酒中仙酿。我斗胆提议,作为客人,应当每人献上一首诗,以表感谢,方能饮这碗酒!”
陈长岸说着,眼光却多半向沈二夫人看去,嘴角勾起微笑,带着矜持的讨好。
他此话一出,场中众人,其实大部分已明白了他的心思。
镖局中人,本多是武夫粗人,且不说吟诗作对,就是认得字的,也是少数。
他陈长岸敢自诩谪仙书生,自然才华风流,场上又有几人,能够跟他相提并论。
提出献诗,既能够将顺丰镖局诸人比下去,又讨好了沈庄主和沈二夫人。
沈二夫人更是早就猜到这书生心思,看到他灼热的目光,眼波流转,给了个赞许的神色,让陈长岸更觉浑身舒畅,通体发热。
沈言清看着陈长岸,眼中戾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一脸温和,捋了捋须,说道:“谪仙好雅兴,只是喝酒之事,尽兴就好。有没有诗,又有什么关系?”
陈长岸看了木虚子一眼,木虚子心中领会,站了起来,说道:“沈庄主万般好客,天下闻名,但客人却不可以此自矜。我觉得长岸之言,甚是有理。不妨就由我出个题,今番在这桃花庄中,又有桃花酿,更有美胜桃花的二夫人和三夫人,不如就以桃花为题,献诗一首,如何?”
木虚子本是一身仙风道骨打扮,此时却带着不善的眼神,看向了顺丰众人,只等着看顺丰镖局笑话。
沈二夫人也看向顺丰镖局这边,绝美的脸上却无嘲讽神色,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似乎好奇顺丰镖局会直接认输,还是硬憋出三两句来。
沈三明却是仁者之风,不满地看了木虚子和陈长岸一眼,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张大虾。虽然他对张大虾方才吟的那首诗颇为称赞,但张大虾又说是朋友所作,沈三明自然信了。
毕竟是走镖之人,哪能有这般才华?
因此,他开口道:“顺丰镖局这几位朋友,都是武人,不靠吟诗作对行镖,又何必多加为难?”
陈长岸闻言,立时说道:“少庄主此言有理,那就不妨让这几位镖局朋友耍上三两把式,博众人一乐,也不算为难吧?”
说着,他笑吟吟看着镖局众人,面带嘲笑之色。
镖局众人岂不知这陈长岸的恶毒用心,镖局虽都是武人没错,但一身功夫只为走江湖保镖之用。在众目睽睽之下,耍三两把式,来助酒兴,其实就是跟街上耍猴人手中的猴儿,一般无异了。
唐镖头涨红了脸,刚要站起身来,出言推辞。
却见张大虾伸出手,按住唐镖头手臂,站起身来,微微冷笑,看着陈长岸。
陈长岸看着张大虾,笑道:“张少当家想要亲自来耍上两招吗?不知是胸口碎石,还是生吞长剑呢?陈某倒是非常感兴趣,拭目以待了。”
张大虾对陈长岸的这番调笑,并不生气,乐呵呵说道:“不就是作诗么,一个狗屁书生,还胆敢自称谪仙,也不知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陈长岸不知张大虾说的什么凉什么如,是什么意思,却对狗屁二字反应极大,指着张大虾骂道:“粗鄙之言,粗鄙之言!”
张大虾冷笑道:“骂人都不会,真是书呆子。来,就如你们所言,以桃花为题,现场作诗,输的人趴地上学三声狗叫,敢不敢?”
还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呸,不拿穿越人士当一盘菜了?
张大虾这一番气势,反倒让陈长岸心中有点没底,自己先怯了三分。但话头是自己挑起的,自然不可能不接这个赌局。
只是一旦输了,真的要趴地上学狗叫,他一想,便觉侮辱斯文,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大虾看陈长岸犹犹豫豫不接话,当即笑道:“呵,我道什么谪仙书生,原来也不过是个草包!”
陈长岸如何受得了这刺激,当即怒道:“我又没说不敢,你可别太猖狂!”
“行,就怕你说一句不敢,呵呵。”张大虾呵呵一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说,输赢怎么评判?”陈长岸问。
“自然是现场在座各位评判。”
“不可!你们镖局人多势众,不公平。”
“那就让主人来评判嘛。你我都是客人,一人写一首诗,给主人进行评判,得票多者自然获胜。”
现场的主人,有沈氏父子二人,沈二夫人、沈三夫人,还有那位站在沈言清旁边的汉子。
正好五个,足以分出胜负。
“好!”陈长岸脸色阴沉,答应了下来。
他已打定主意,等下若是张大虾输了,非要让张大虾跪在自己面前,连学三声狗叫不可。
沈二夫人这时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两位如此有兴致,我去取笔墨,让两位将诗写下来,留下来也是一段佳话。两位可借这个时间,好好思虑一番。老爷,你觉得如何?”
沈言清点点头:“也好。”
陈长岸一看沈二夫人亲自去备笔墨,临走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还包含着鼓励,心中不由自信心大增,浑身飘飘然起来。
不多时,沈二夫人取了笔墨纸张,回到厅中,在陈长岸和张大虾面前各放了一份。
张大虾也不看陈长岸,拿起笔,蘸了墨水,一笔一划,老老实实写着。
陈长岸那边却是相反,笔走龙蛇,刷刷刷直接写就。单就潇洒程度,他已胜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