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的久亦回到屋内,若有所思的看向白发老翁,刚刚小龙的那张惨白的脸立刻在脑中重现,久亦浑身一个颤栗,心中很是忌惮,一言不发的往里屋走。
一回到房里,久亦就小心翼翼的向心涟表明心中疑惑,“心涟,这个老伯和小龙是...人吗?”
沉默许久,心涟走到云纸窗边,再度将视线放在屋外的小龙身上,将如剥壳笋尖般白润的素手抬起,绿光点点环绕于手边,它们动如萤光静若繁星,待心涟一挥手,便排着队向窗外飞去,在小龙脑袋边上围成一圈。
沙推中埋头苦干的小龙发现了绿光后,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沙,笑咧咧的站起身子张手去抓它们,那双手与白天肉嘟嘟的手大不相同,此时竟化为几乎透明的森森白骨爪在空中挥舞。
“这怎么回事?”久亦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急迫想看清楚这不可思议的诡异画面,她非常想证实这一切都是幻想,但是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得不相信了这可怕的事实。
心涟将绿光收回,坐在床边悠悠开口道:“他是人,只是魂魄不完整,灵在慢性流失,直到他的身体完全透明,他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间。”
她的这段解释让久亦眉头紧锁,之前的恐惧转变成了深深的担忧,小龙还那么小,怎么会患上这种怪病?
“这种病能治吗,他还能活多久?”久亦并不绕弯子,心急火燎的询问道。
“这不是病,是一种诅咒,至于能活多久,要根据个人体质来判断,我看小龙的样子,大概还能活个十几年,这些年里,如果没有高人指点,他直至死亡都不会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诅咒。”
这个诅咒非常歹毒,可见下咒的人是多么邪恶,又是怎样痛恨他们。心涟轻叹息一声,这个民风淳朴,安宁避世的村落实在不该有如此劫难降临,即便自己拥有不凡的灵力也很难破解这个诅咒。
“我想出去一趟,看看这个村子里有多少人是中了这种诅咒的。”久亦只觉得难受,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心里堵的慌,急需出去透气。
“省省吧,从步入这个村子,看到的每个人,他们都被附着上了一丝恶灵,下咒的人是指定区域,大范围普遍行咒,所以...”心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不可能,村子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两个人没有被下咒,我去看看。”久亦的眼睛通红,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推开门就往外走。
“久亦,你给我站住!听我说,我们必须在一周之内离开这个聚水村,不然,大家也很有可能会被下咒。”心涟立即从床上起身,将情绪激动的久亦给拦下。
此刻,久亦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晶莹的泪珠带着滚烫的温度从脸颊滑落,那是炽热的心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一种宣泄。
别人可能不理解久亦此时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这么久积累的思乡的情怀,在来到聚水村后被彻底激发。这里的一幕幕是那么熟悉,每个人都那么亲切,更是让自己想起了逝去的奶奶,她爱上了这个如同家乡般温暖的地方。
可现在,它将面临毁灭,自己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深夜,农家灯火早已熄灭,虫鸣声消去,外界万般静寂,众人都相继坠入梦乡。
思绪万千的人儿却迟迟不肯入眠,久亦无法眼看着村民们被诅咒夺取生命而不作为,但是,心涟都无法破解的诅咒自己又能怎么做呢?
突然,久亦从床上猛地弹起坐直,她想到了一个人——芷柔!这个聚水村奉她为神灵,如果她知道村民们中了诅咒,一定会下山救他们!在数年前,她既然可以化解那场恶疾,救了全村人,如今,她更是全村人的希望,或许她能化解诅咒。
久亦越想越兴奋,恨不得马上跨过黑夜,立刻出发去寻找芷柔。这个想法成了她第二天必须要做的事。
清晨,当尹云身披斗篷站在门边时,久亦望着他的背影踌躇不前,不知如何向他开口。
“殿下。”久亦轻声唤了尹云,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