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已过,里面的人还未有动静。一阵寒风吹过凛冽刺骨,安然缩着脖子低着头,搓着已经发僵的手指,白皙的脸庞冻成乌红色,口中哈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气升腾飘散。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往上是绯色官袍,腰间系银色革带,佩戴着练雀三色花锦绶,胸前是鸂鶒官绣。
再上,定是他冷漠的脸,嫌弃的眼,安然垂下眼帘不愿再去加以印证,略略后退垂首静听他的派遣。
林泽宇出门方才记起安然还在外面,他太忙,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已是深夜。
林泽宇盯着眼前的安然,以她的性子早该溜了,如今竟然安静的站在这。
林泽宇哪里知道,她曾在牢中反抗遭受到种种虐待后,对官府中人怕到极致。
久不见动静,安然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放,颤声问道:“林大人,民女……可否能回家了?”
又来这套,林泽宇刚才放松的眉头再次拧起,没好气的“嗯”了声。
安然听后如释重负,弯腰行了礼,便疾步走出衙门。
林泽宇怒目看着纤细单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不是在等他一同回去。
天色已是浓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烟花燃起也照亮不了路面,衙门离安府还有些路程,安然加快脚步弯到一家药铺,如她所料早已关门。
安然有些焦急的往家赶,现在还未回府,福伯定要着急。
路边几个小孩在玩鞭炮,一个男孩顽皮的将鞭炮丢在她身上,“碰”的一响,吓得安然连连避让,差点撞上迎面奔来的一匹黑马,幸亏马上之人及时勒住缰绳,不然安然定会被马踢翻。
然后,马上的人翻身下马,一鞭子抽打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那几个小孩哭爹喊娘的跑了。
安然看清来人,是叶欢。他面带愠色,眼带焦虑,头发略显凌乱,有几缕发丝桀骜不羁的搭拉在额前。
“你去了哪里,今日是大年三十,果子铺早关门了,你一个女子不归家去了哪里?我从傍晚就去你家找你,等到天黑不见人影,我以为你出了事,骑着马满福宁找,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叶欢一口气说完,展开双臂一把搂住不知所措的安然。
听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的体温,真实感受到她的存在,叶欢那颗悬着的心终才落下。
安然被他眼中的紧张与关怀,震住了心扉。这样的眼神她识得,那是小时候她顽皮从高处摔下昏迷,醒来后爹娘看她的眼神。
他......怎能用这样深切的眼神看她。不....不可以,安然用力推开叶欢。
“我有些事情耽搁了,谢谢你。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安然抚平情绪淡漠的说道,不侍叶欢作答,便慌忙绕过他往前走。
“我送你回去。”叶欢牵着马,随她转了弯,几步走到与她并肩。
“不用,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安然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语气淡薄的拒绝。
叶欢翻身上马,伸出手。“上马。”
见安然无动于衷,叶吹收回手臂,“我明天就出发去聊城,可能两个月左右才能回到福宁。到时我会向你证明,当初我们叶家虽然收购你们安家的生意,但并不是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你们安家产业。”
安然听到叶欢的话,不可思议的侧目望着眼前的男子,他眼神真挚诚恳,不同以往的漫不经心和所心所欲。
她要相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