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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肆

璇玑公主大婚当日被贬为庶民此事一出,在民间造成不小的风波。古往今来,皇室秘闻一直都是民众最想得知的事,如今公主被贬,他们自然不会错过如此重磅消息。

然而他们的热情还并未维持很久,因为一年一度的冬至即将来临。

每年冬至之日,皆是举国上下最为瞩目的祭天大典。

所谓的祭天大典,即国土之主为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携百官向天神祭拜朝贡的一场盛典。祭天大典,自周开辟,至如今,传承已数百年。古人皆信,唯有诚挚对待盛典,感动上苍,来年才会万事顺遂,国运昌隆,稍有不慎,则触怒天帝,将国破家亡,气运皆丧。

故而,李琅琊早在半月前便已下令文武百官斋戒沐浴,避免荤腥之气冒犯天帝。

作为国土之主,他不啻斋戒清修,并且每隔一日便亲自审查祭典所用的牺牲祭器,以防意外滋生。在百官守斋、万民祈祷的一片忙碌奔波中,冬至终于来到。

冬至当天,祭典举行于京城郊外的圜丘。

文武百官着朝服戴官帽分站于圜丘陛下大道的两侧,俱面朝下,目不斜视地躬身作揖,等候帝王。

李琅琊着衮服,披大裘,首戴十二旒冕,面容肃穆,端庄雅步地自大道出口缓缓走来,一步步,坚定而神圣。

待他行至大道尽头,一礼官端上一盆清水,另一礼官先将杨柳枝浸在水盆内,待湿润后朝李琅琊身上挥去三下,以作净去污秽之用。如是三下过后礼官请李琅琊净手。

李琅琊仔细清洗双手,清洗罢,礼官以干净的棉帕为他擦干水珠,待水珠尽无,李琅琊高举双手,示意让神灵审查。

文武百官此刻一同跪拜在地,行稽首之礼。

尔后,礼官呈上礼器——大圭与镇圭,将镇圭恭敬递予李琅琊后,跪在地上将大圭置于李琅琊腰间。礼器妥当,李琅琊行至祭坛东南侧面朝西方,站定。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礼官一同鸣奏乐章,以图邀请天神享受祭品。

李琅琊持刀宰杀牺牲,再由礼官将牺牲与祭品一同放置于柴垛之上。前者接过火把,燃起柴垛。火势瞬间蔓起,浓浓的烟雾氤氲而起,消散于半空。

奏乐变得激昂欢畅,李琅琊敛目仰望,只见一人身着华服,戴面具,朝着李琅琊张开双臂,一震广袖,庄重威严地登上圜丘,即“天帝”接纳贡品之意。

等“天帝”攀上祭坛,李琅琊先向“天帝”进贡牺牲的鲜血,尔后是五种不同质量的酒,“天帝”则以三种酒作回礼,赠予李琅琊。

李琅琊仰首饮罢,随着祭祀舞队共舞《云门》之舞。舞队围绕在李琅琊四周,形成一个圆圈。

李琅琊则在圆圈中起舞。待《云门》之舞舞毕,“天帝”再挥广袖,示意与众人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旋即又吟唱起歌曲,邀李琅琊登上祭坛。李琅琊登上祭坛后,“天帝”一边高声唱诵着,一边以沾了牺牲鲜血的右手食指为他在眉间留一抹红点,随后又绕着李琅琊走一圈,以当“天帝”赐福。

赐福过后,“天帝”归位。

李琅琊转身面朝陛下百官一挥广袖,礼官高喝道:“百官平身。”

百官站起,面朝李琅琊再行稽首之礼。

李琅琊高呼:“天帝赐福,百官免礼!”

百官齐声喊道:“天帝福泽恩惠!吾皇万万岁!”

李琅琊负手站于祭坛之上,极目眺望。

祭天大典于此时已接近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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