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歌再重要,还是比不上摘星楼吧?”绮楼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步玄斗的软肋,真是一针见血。
步玄斗轻叹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殿下请放心。”
绮楼讥讽一笑,“很好,本殿下最喜欢识时务的人,四月初四,我会准时来接人,这中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变故。”
步玄斗的表现令绮楼感到十分满意,他走出门的时候面上也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徐氏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目光却不自觉变得冰冷。
“老爷,你当真要把天歌送回去?”
“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吗?我们只是代为照顾。”步玄斗口中说的轻快,面上却带着愁容,显然也是不忍。
徐氏上前一步,急切道:“可是你明知道天歌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不是还有殿下吗?”
“你不会真信了他的话吧?”徐氏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就算他是真心的,可哪又如何?他总不能为天歌要与整个妖界为敌吧?”
步玄斗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道:“唉......可我们也不能为了天歌与整个妖界为敌啊?到时候不只是你我,整个摘星楼的百年基业都将不保,多少无辜的人将为此枉送性命。天歌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自然也是不忍,可她命该如此,又能怪谁呢?”
徐氏看着眼前的丈夫,他的两鬓已经斑白,身体也微微发福,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挥舞着方天画戟,不远千里将她从叛军手里拯救出来的大英雄。
他老了,精力有限却又握着权柄不放,所以遇到事情就怕东怕西。
徐氏咽下一口气,感觉心里有些发苦,她原本以为自己有丈夫,有女儿,人生已经圆满了,可现在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场华丽的梦境,一切都是由妖神一手操控的梦境。
“我本以为你不会临阵退缩。”徐氏失望之极,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灰败,“是我强求了......”
“夫人......”步玄斗伸出手,却已无力挽回。
他的寿命终究有限,而徐氏却仍要度过千年万年,无论曾经多么恩爱,到头来都是转瞬成空。
花园深处,四周弥漫着草木以及樟木的香气,太阳刚刚落山,余晖罩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天歌......”绮楼欲言又止。
纯狐轻抚袖口,“什么?”
“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日子。”他踌躇道:“这一次怕是多耽搁些时日。”
纯狐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你不问我为什么回去?”绮楼有些泄气,她好像对他的事从来都不太关心。
纯狐道:“见你如此不情愿,想必是妖神的命令吧?”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绮楼说:“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其实即便他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好,我知道了。”纯狐想,或许等你回来我都早已不在了。
“还有,离花若休远一点。”
纯狐将目光投向远方,轻轻的“嗯。”了一声。
绮楼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月门外长着一株西府海棠,海棠花期接近尾声,几枝茂盛的枝条自院墙上垂了下来,依稀残留的粉红色花瓣和少女的面颊仿佛。
绮楼眼神暗了暗,“如果你在这里感到无聊,你可以给我写信。”
无聊?
日子太长,难免会感到无聊,尤其像纯狐这种活了几万年的人,这种情况更是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