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从远处传来纯狐的声音。
那一声呼唤似是带着无穷的魔力,燎原的手掌巧妙的转了一个弯,摘走了斜枝上的一片枯叶,惊涛骇浪进退,面上的笑艳若三月桃李。
后启狼狈的退后两步步。
纯狐款步而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看向燎原,“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房间已经让飞烟打扫好了,我送你过去吧。”
燎原斜了一眼太薇,仍旧是含笑的狐狸眼,后启却打了一个冷颤。
两人并肩行过一段路,从偏殿走到花园,隐约听见了潺潺的溪流跌落时山石间发出叮咚的声响。
纯狐忍不住道:“后启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燎原心下一动,“你这是在顾虑我?”
纯狐又道:“我无意使你伤心。”
“嗯,我知道。”
“是我教导不严,你不要同他见气。”
燎原莞尔,“我没那么小气。”
“你的心意我知道,只是......”
“我知道。”燎原打断她的话,惶恐似的哀求,“别讲出来。”
纯狐心下一叹,当真是孽缘。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纯狐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燎原的封地在穆野天,那里自古就是魔族的地盘,无拘无束,信奉力量至上,倒也是很适合他这张狂妄行的性子,而她随荒衍居昆仑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干系的两人。
五万年前荒衍封天,将混沌钟托付给纯狐,让其代为看管。
这混沌钟号称能开天辟地、逆天改命,被它烙印了的人便不再受六界管束,不用历经生死轮回,更无惧天劫。
旱神艳休便是因此获得了焚四海、燃八荒的无上神力。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一口钟,昆仑墟再度成为众人惦记的鱼肉。
但纯狐也不是轻易任人拿捏的主,年纪不大,却已早早突破太清境,为人冷情,手段更是狠厉,青索剑一出必取人性命。
加上荒衍亲筑的护山结界,又有后启一众剑灵护持,除了荒衍封天当日打了一场大仗之外,余下的日子倒也风平浪静。
三月十九,纯狐忽然收到一封拜帖,帖子是用玉石雕成,镶刻天神泪,镂雕并蒂芙蓉。
上面写着:闻昆仑墟有天地至宝混沌钟,其无上法力能逆天改命,不禁心向往之,定于明日子时踏月来取——燎原拜上。
文采一般,雕工却是一流,尤其是那可雾紫色的天神泪,甚是对纯狐的胃口。
当夜,纯狐一边把玩着那颗天神泪,一边等着燎原。
子时过了一刻,燎原才姗姗来迟,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更显娇媚,红衣如血,肤色如玉、鼻若悬胆,深褐色的狐狸眼带着聪慧与狡黠,更特别的是他右眼下方一滴泪痣,欲泣非泣的美丽。
如此的美人,纯狐似乎也不忍心,“你身上有伤。”
燎原淡然一笑,泪痣闪耀,“不必在意,这伤并不会妨碍到我出剑。”
纯狐了然,“我知道,可我不想胜之不武。”
燎原云继续缓缓道:“听闻混沌钟刚出世便已有了自己的意识,一但认主便不能再被其他人所驱使,除非有人进入三元宫洗清它的记忆,方能让它重新认主,是吗?”
纯狐并不想再理会他,“走吧,不要逼我拔剑。”
“上神且慢,先看看此物再说。”燎原拿出一枚琥珀,里面凝着一朵曼珠沙华,花色艳丽,鲜活如初,赫然便是花血珀。
纯狐惊讶,“你去了幽冥界?”
燎原点头,“这是祁秧君让我带给上神的。”
纯狐拿过花血珀,迟疑道:“祁秧,可还好?”
燎原回答:“祁秧君很好,不久前与炼华公主成婚。”
“他娶妻了?这样也好......”纯狐垂眸,思量片刻终是妥协,“我可以带你去见混沌钟,至于拿不拿得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神界的法器又怎会甘心被一个修炼魔功的人驾驭,让他进去看看也不过就是让他趁早死心罢了。
燎原抱拳,粲然一笑,狐狸眼熠熠生辉,“多谢上神。”
混沌钟出,三元宫已开,远远的便能感到一股热浪不断的袭来,火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纯狐曾不止一次试图进入三元宫,但每次刚走到入口便被气势滔天的南明离火逼退。
两人站在入口外,纯狐转身问燎原,“你一定要去?”
燎原黑沉沉的眸子里印着跳动的火苗,“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