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也吓了一跳,女儿的额头很烫,不是低烧,应该是39°c以上的高烧。
他看着窗外,发愁了:“村里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只有一家私人开的药店。现在天没亮,药店还没开门。如果去县医院,开车跑山路都要两个多小时,可我又该到哪里去借车呢?”
苏小听看到老公也无计可施,看看女儿烧得通红的脸,不再犹豫,顾不得四周空气冷得像在冰库里,披件衣服就出了被窝。
她去厨房找到保温瓶,往洗脸的木盆里倒了些热水,放进洗脸毛巾,然后端进右厢房。
自从女儿出生后,苏小听就买了很多育儿书,学习各种育儿知识,其中就有孩子发烧的处理。
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山区农村,这些知识被派上了用场。
苏小听先把女儿的毛衣毛裤和袜子脱掉,只留下贴身的纯棉的内衣内裤,然后用被子轻轻盖住孩子的胸腹部,让孩子双手双脚裸露在外。
李承业惊叫:“你疯了?孩子受凉了,病会加重的。”
苏小听没理他,继续忙活自己的。
她将洗脸毛巾从木盆里捞了出来,拧去八成的水份,然后将散发热气的毛巾叠成长方形,放在女儿的额头上。
过了几分钟,等看到毛巾上的水快干了、毛巾有点凉了后,她取下女儿头上的毛巾,在热水里泡泡,拧掉八成水,擦擦孩子裸露在外的手和脚。
接下来又将毛巾泡热水,拧掉大部份水,叠成长方形,放在女儿额头上。周而复始,不断循环。女儿额头上、手上、脚上,湿润润的,热气腾腾。
李承业好歹是个大学生、知识份子,一看就明白了:老婆这是在用水蒸气散热,帮孩子物理降温啊。
摸摸孩子的额头和手,凉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于是,他也积极行动起来,看盆里的水渐渐冷了,他端出去倒掉。从保温瓶里重新倒些热水,学老婆刚才的样子,将水温调试到适宜的温热。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孩子的体温终于凉了下来,接近正常。
天已经完全亮了。
门外,传来了人走路的脚步声和李贵发的咳嗽声。
苏小听只觉浑身又酸又疼又冷,喉咙痒得难受。坏了,这是她从小到大,每逢感冒着凉,身体都会出现的预兆。难道她也感冒了?孩子还需要妈妈照顾啊。
她不能倒下。
厨房里,刘春红正在劈柴烧火。
大铁锅里热气腾腾,正煮着什么。
李贵发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地大口吃着面条。
“爹、妈。”苏小听打了声招呼,刷牙洗脸。
“洗完脸,过来吃面条。”刘春红揭开锅盖,放进一把面条。原来大铁锅里正烧着的,是水。
没有什么肉末、作料、高汤,连葱姜蒜都没有。灶台上,只有一瓶酱油、盐巴和一小罐猪油,另外,还有一小碗油辣椒。
这是苏小听从出生后,所吃过的最简陋的面条。
缺乏作料、高汤、香料的面条难以下咽,然而公公婆婆及后来进厨房的李承业都吃得很香。
苏小听不得不感慨公公婆婆他们对生活真容易满足。
她的脑海里闪过“生存”两个字,在生存二字面前,任何对生活质量的要求,都显得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