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很好,记忆和智商都很正常。
接下来就是哲学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有新手教程吗?”
“这是,第九日,世界最后之旅。”背后传来了清幽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在那了?”
“在你掐自己的时候开始的。”
“那不就一开始就在了吗!”
克兰没有装着黄色的兜帽运动装,而是穿着灰色的连体制服,制服上面都是些苏观澜看不懂的字符。
“上帝在第一日创造了光,在第二日创造了空气,在第三日创造了蔬菜,在第四日创造了光体,第五日创造了鸟鱼,第六日创造了生物与人类,第七日安息了。第八日引发了洪水灭世,而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第九日。这是用你们的方式来描述。”克兰平淡的语气在叙述着什么不得了的事实,而从她的语气中能感到,她已经习惯了。
“末日之后吗?那这艘船,就是诺亚方舟咯?舰上有乌鸦和鸽子吗?有发现新大陆吗?”看见了冲击性的事实,苏观澜的脑子像是被砸了个窟窿,捂不住脑洞了。
克兰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有。刚才的描述方式,也只是让你便于理解。因为真正的世界,并没有神明,所以也没有你所希冀的新大陆。这里,也不是你所理解的地球,而是所有文明,汇聚的死海,不管哪个世界,它的归所,都属于这里。”
“就像墓地一样吗?”
“类似。不过这片海洋,到处都是无主的墓碑。”
苏观澜罕见的沉默了。撑着栏杆眺望着了无生息的海洋。一切文明终归于此吗?海洋,就像一滩死水,而他只能站在高处远远眺望,真符合他自己名字的寓意。一股遥不可及却又贴近现实的感触油然而生。
“……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绑架犯吗?”
或许冲击性的场景伴随着克兰的描述让他太过震惊,差点让他沉湎于万物归一的哀伤中。但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处世哲学把苏观澜的思绪扯了回来,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能不能回去过上正常生活,等到地球爆炸这种事发生,自己的骨头灰都不剩了,哪用得着来关心什么文明墓地,庸人自扰呢。
“说我们是绑架犯也太过失礼了吧。嘛看在你的食物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把人的食物都偷吃还稀里糊涂的把人拽到船上,怎么像是我的锅。苏观澜腹讥道。
“……刚才,你有说我坏话吧?”看着苏观澜拼命的摇头,克兰也没计较下去,“银雷号是一艘打捞船。我们的打捞员,会潜入深海,打捞出有关过去文明的遗物。然后,我们的溯游者,会根据遗物记载的相关信息,通过希尔伯特空间变换效应,前往对应的时间点,收集文明的碎片信息。”
“收集到文明碎片又怎么样呢?”
“记录下来。”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克兰又摇了摇头,“也许,等到船团汇合的时候,这趟最终旅途才会结束,我们会前往新的世界。”
“船团?”苏观澜看着孤零零在海上航行的银雷号,“有过船团吗?”
克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苏观澜终于知道自己所处什么环境了。大概自己老死也等不到了。
“你说的文明碎片我不是很明白,而且我也啥都不知道。所以能放我回去吗?”尽管明白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抓到船上,但是苏观澜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关键是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死海航行什么的,离自己理想生活差太远了。
克兰摇了摇头。
“不行。因为对于到达第九日的生物来说,时间这个概念就不会存在了。年龄会一直停留在第九日,直到旅程的结束。”
“那什么旅程什么时候结束呢?”
“船团汇合的时候。”
那就是永无天日了。
苏观澜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卷。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驶来了一艘船,在甲板的最前沿,有一个拿着旗帜指着远方,嘴边挂着涎水,说着含糊不清台词的男人——因为过久岁月而被时间摧残逼疯的可怜虫。
※
“阁下,阁下?”有人在耳边呼喊自己的名字,让苏观澜从短暂失神的状态中扯了回来,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思绪却被扯到过去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苏观澜阁下。”
听声音是一个沉着而带有磁性的青年男子声音。
但出现在苏观澜面前,却是一个通体蓝色流线型外壳,充满着科技感与机械感的移动式盔甲。头部有着防尘面罩,无法看清人的相貌,实际上苏观澜知道那里面并没有头颅的存在。
“唔……就你你一个人在吗?”
“是的。因为在等下午六点三十的电视节目。”
苏观澜看着自家的电视机在打开状态,一位女性主持正在播报一些不知所谓的新闻。
“……请看简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正式宣布国际空间站退役,将于明日坠入大气层烧毁,据悉,空间站碎片击中人的概率是万分之一。同日,NASA报告称有五颗小行星会冲向地球,但是到达距地球最近点约为月球距地球距离的十倍,请民众无需太过担心。”
“……OK。这个接着。”苏观澜没兴趣听新闻,只是从上衣兜了抽出了少女情愫所托之物。
而面前的生物只是扫了一眼。
“是这吗,有趣!那位小姐竟然有如此魄力,那么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了。”名为塞刃的机械生命体如此发言道。
“想好怎么回复人家,虽然她还很年轻,但是也是一段铭刻一生的事,你的答复不要给人留下不好的回忆。我去做饭。”虽然乍看塞刃的发言很正常,但是苏观澜隐隐约约察觉出来这个机械生命体有一股好战的冲动,“喂喂,你真的懂了吗?”
“当然,阁下。”塞刃以笃定的语气回复道,“虽然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已经通过电视明白,在这个世界的剑客发起决斗,都要向对方发一封挑战信,以示尊重。信封写着我的名字,毋容置疑,这是一封正式的挑战函。我会会尊重小牟小姐的勇气,以不损伤她自尊的情况下,赢得这场决斗的胜利。”
“我看你是根本不懂哦。”苏观澜叹气道,提起菜从塞刃的身旁经过,“把你的检索系统接到咱们家路由器上,上网检索‘情书’一栏。”
“您又要展示厨术了吗?请务必让我观摩。”对苏观澜的提议并不感兴趣,塞刃更关心的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
“……”有这样一种说法,人的脑细胞90%!!(MISSING)!(MISSING)以(MISSING)上是处于长期睡眠状态的,苏观澜觉得自己前半生大概只有百分之三的脑细胞在工作,而现在,起码是有百分之五的脑细胞是在对付自己的房客上,自己剩下多少,估计可以忽略不计了。
“真是惊人的技艺。武器在物体表面游走,在不伤害其本质的情况下,能切掉其保护的外壳。”
“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已。”苏观澜放下了手中削土豆的刀具。
“阁下说总是说很容易学会,”塞刃举起右手,蓝色的弧面刀锋出现在眼前,熔断的粒子锋芒一现,“那么请让我尝试一下。”
“等等等等,”苏观澜连忙喝止住,他还没有忘记某天塞刃练习刀法一刀就把灶台熔断的惨状,“只能说不同的生物入门的方法不一样,得慢慢来。”
“是吗?”塞刃挥动手臂将刀锋隐藏,正坐在苏观澜面前,“那改日再来请教您的真传。”
“别这样啊不就削个土豆吗?而且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的。”
“最近有收看有关于中国武术、日本剑道的电视,说礼节是武者的基本。”
“行吧,你先出去吧,好好考虑给人家的答复。”苏观澜招呼着这位被电视剧荼毒的房客,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几成。希望给那位少女的初恋不会留下太大的阴影吧。
不过好像苏观澜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机械生命体,
“塞刃,你认识克兰这个人吗?”
“不认识有叫这样名字的人。怎么了阁下,需要我调查一下吗?”
“……不用了。”苏观澜摆了摆手,他没有资格登上银雷号,这是他确认过的事实。但是银雷号的船舷,大海都是他印在脑海深处的景象,久久不能忘却。
还有那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自称克兰的女性。
苏观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中有种莫名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