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时,他却愕然望见的只是安柏愤然至极的俏脸。
“舒伯特先生!!请问你想对优菈做什么?!”
安柏微微喘着气,很显然为了找到优菈的位置她已经花费了不少功夫。
她咬着牙愤愤然将舒伯特的手甩到一旁,几分巧劲使得后者踉跄几步后直径躺倒在了马车座上,他那脸上的神色从愕然又渐变成了无比的恼怒。
那藏在舒伯特身后的匕首已经被他拔出,直勾勾盯着手无寸铁的安柏。
这瞬息间安柏的心底已经有些发寒,这狭隘的巷口与局促的时间并没有给她太多躲闪的契机,即便她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面对持刀歹徒的扑杀,她虽说不至于就此丢掉性命。
但落下伤势必然就会影响到明天的风花大比,这会让她辜负她的队友们的。
却还未等他有作歹的机会,一把闪着凌冽寒芒的大剑就已经横在他的身前。
优菈的脸色仍是无比冷艳,开口的声音少有地带着令人骇然的杀意。
“劳伦斯家族的事情归劳伦斯家族,即便是舒伯特你也无法干涉我身为西风骑士的职务,出口挑衅西风骑士的罪行我可以网开一面……但有些仇我不会记太久。”
她的警告似乎已经仁至义尽,若是舒伯特真的因一时冲动而对安柏出手。
那么她也完全有理由将对方就这么制服乃至格杀当场,那并不好看。
这一刻舒伯特也终于是回过神来,看着那被优菈手中大剑扎落在地碎成两截的那把匕首,脸色瞬间变得发白难看,咬着牙心底横生起一不做二不休的盘算。
“……走吧安柏,我们该去准备风花之舞的节目事项了。”
就在优菈就轻轻牵起安柏的手,准备头也不回地带着她走出这是非之地时。
不知何时这巷内已经围满了神色不善的打手,其中不乏似乎是沾染过鲜血的歹徒,而这批人正是劳伦斯家族已然准备安排落选的那部分人。
注定因赛制更改而相继淘汰的劳伦斯家族似乎也起了别样心思,在赛前以各种方式干预乃至破坏参赛者们的状态同样也是次选的不法之法。
这一刻两人似乎明白了过来,这其实只是一个浅显不过的圈套。
尽管优菈确实有着相当的本领可以逃离险境,但这狭隘地形并不利于她手中大剑的挥舞,同理此刻身旁的安柏即便拿出备用弓也同样因难敌四手而无用武之地。
遍观那些围上前来的恶徒们手中那带着刺鼻气息的短匕。
分明就是已经是图谋已久的荼毒,非常适合这乱作一团的巷斗。
“舒伯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优菈冷冷回眸盯着已经走到一众打手身后的舒伯特,内心有些发寒。
擒贼先擒王这种做法未必能行得通,能够调动这些人分明已经不止是对方的盘算就能够做到,而是已经得到劳伦斯家族的几分首肯了。
舒伯特阴沉着脸,声音也压抑着怒火变得冷静几分。
“放心……劳伦斯不会谋害家族的人,你只要就范族里自会网开一面,若是你肯代表劳伦斯家族出赛,我们甚至可以予你相当的自由。”
“至于你身旁那位死丫头,西风骑士团难道还能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侦察骑士来和劳伦斯家族计较什么?只要拖到风花节后我自然也会放她离开。”
那些匕首上涂抹的毒素无法杀死身有神之眼的眼前两人,但让她们失去战斗力还是可以做到的,他的目的也仅仅只是这样。
“劳伦斯家族自由手段让一切无所对证,束手就擒吧。”
那周遭的歹徒渐渐逼得更近,目露凶光。
优菈与安柏背靠着背,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无比坚决果敢。
“舒伯特……你算错了我和安柏都会做的一件事。”
这一刻那带着几分觉悟的声音,同样翻覆着节节上升的元素力。
“如果仅仅只是让我们两人无法参赛,而让劳伦斯家族失去对其他所有参赛者出手的这些打手,这样的选择我和优菈都绝对不会逃避。”
安柏亦是已经通过神之眼唤来了她常用的弓箭,咬着牙一字一句十分倔强。
“我来的位置凯亚队长他是知道的!只要拖时间就够了!!”
就在两人即将开始不顾安危于险恶中搏杀的下一刻,这暗巷外蓦然有着谁人的脚步声缓缓逼近,那几乎毫不掩饰的恐怖压迫感令人心头狂颤。
那并不是人类能拥有,而是属于魔物乃至魔神与生俱来的骇人气息。
一把油纸伞缓缓收起,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少年轻松写意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也很好听,似乎任谁都能清楚那少年该是有多温润如玉。
“加班费要少了呢,连这个烂摊子也要我出手收拾么?”
祸斗微眯起钴蓝色的眼眸,那唇齿微扬只显得十分邪魅妖冶。
蓝紫色长发散落披拂在身后,红绳也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揣进了空间背包。
下一刻电光火石般眨眼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狂跳地看着那一地忽然飞溅起的血色翻覆,那脸上还带着愕然神色的其中一个歹徒的头被按在了石地板上。
径直砸得血花翻涌,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翻起白眼昏死过去。
那紧攥在其头颅上的手掌却还拧着他的头在血泊里左右旋转着,不时又将其提起又砸落两下,唯独祸斗那双写满怨毒的眼眸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其他人。
一如恶魔一般精挑细选,精致如白璧无瑕般的脸上已经晕染开了血花。
血泊粘稠作响的声音停落时,巷内几乎已经没有人不是脸色泛白后退。
“我已经很收敛了,如果是两年前的我……现在他的头已经碎成糨糊了。”
祸斗温文尔雅地翻出手帕擦拭掉指尖鲜血,笑吟吟地对此解释。
“自我介绍一下,现在我的名字叫国崩……意图乱国而崩坏礼乐之人的意思。”
“我和里边那两个小姐有个约会,所以能请你们全都去死一死吗?”
毕竟要干坏事的话,果然还是用这个名字比较得心应手,真是矛盾呢,是不是他应该偶尔多干点坏事来排解一下心头的苦闷呢?
他摩挲着脖颈上微微灼痛又于此刻分外鲜艳的咬痕,起了坏心思。
比如找个机会靠近靠近荧,把她骗到床上叙叙旧该多好……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一出现就分外浓烈,和之前他想要伤害诺艾尔时那种念想一样纯粹,仿佛是在一点点唤醒着他心中的欲望一般。
以至于他忘了,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叫国崩的。
……
冒险家协会,招待台前。
莫名其妙就当上了招待员的空长长叹了口气,接过了从凯瑟琳手中递过来的一袋摩拉和一小袋像是晶莹宝石一般的东西,茫然不解地看着自己眼前漂浮的荧幕。
虽然只有简单的任务和装备面板,但已经足以让他在意很久很久了。
且不说这个能够使用原石来一点点稳固提高实力的选择项是什么,他上哪儿去接触那个叫巴巴托斯的神,并在他的帮助下打败那条叫特瓦林的龙啊。
自己一定是到了个不得了的世界吧,而自己的妹妹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么?
“诶嘿嘿辛苦啦空,需要派蒙给你捶捶背吗?”
派蒙从一旁飞了出来摩挲着小手满足地看着空手里的那袋摩拉,却发现后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愣在原地。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空?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太累了?”
她有些紧张地扯了扯空的袖腕,让对方终于回过神来。
空似有所感地望向了蒙德城内的某个方向,眉头渐渐紧皱。
“……我,感觉到了荧的气息,很近……但是又非常危险。”
那一刻命运仿佛已经被开始收束,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