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洛一怔,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小子怎么突然这样一副表情?
“喂,怎么了,有事就说啊。”
夜洛这一趟出来是要去找李大夫过来为这边诊脉的,看看是不是只要醒了便一切无碍。
她可不能耽搁太久,不然等会儿回去了,张婶可是会要她好看的呀。
夜洛心底有些着急了起来,但尤悔却还是不说话。
天尽头渐渐有红霞绽出,带着些许温暖的金黄色光芒洒了一地。
纤长如蝴蝶翅膀般的睫毛下,铺满了碎金的光点,尤悔透明一样的肌肤下,甚至都能看见青色细小的血管。
这还是一个孩子啊。
夜洛心底长长的就叹了一口气。
如果古溪城未破,现在的他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眉间那吓死人的沧桑……
“无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行了吧?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再不说我可就真走了哦。”
说完,她想了想又觉得这时间还是不太够,所以立刻改口说数到十。
对于尤悔立刻投来的鄙视目光,她完全就视而不见,气得他是又咬牙又握拳的。
“你知道,我和小七其实都是北殷人吧。”
“废话。”
因为尤悔现在的身份是后蜀人,所以就算夜洛是罗城护送队伍里的一员,她也尽量避免与他们兄妹俩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触。
此时亦然,在把尤悔拖进这僻静之处前,她便已经确认过四周没人了。
所以这时她也毫不避讳道:“我可是在大山里就遇见你了,一看就知道也是从古溪逃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后蜀人。”
尤悔抿紧了唇,他也不会忘记当时遇见夜洛的情景。
在险象环生之后,腿脚都还是软得站不住时被人抓到了,谁也不知道当时尤悔的心跳得到底有多快。
他都以为自己肯定是完了的。
但谁能想到,被他狠狠咬了一口的人竟就那样放过了他。
当挣开夜洛的手跑掉后,尤悔也不是没悄悄地躲在一颗大树后坐了许久的。
一来他怕他们追来会找到小七的藏身之地。二来他那时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先是因一个意外,被一群穷凶恶极的大汉追得差点无路可逃,谁知道后来又被夜洛吓了这么一大跳,那样的惊心动魄一次就够人受的了,他还能再有力气回去才是怪事。
因此他也就那样,看着她捂着都流血了的手就直接跟着中年书生离开了。
既没有回头来追他,也没有恶狠狠地咒骂他。
这样的人好奇怪。
所以,他一直记得他,记得那个黎明之前的黑夜下相遇过的黑瘦少年。
尤悔重新抬眸,目光又定在了仍然居高临下,傲得气人的夜洛身上。
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又变得更黑了一点。
让人第一眼望去,很容易就忽略了那微雨蒙霜的清艳绝丽,其实他是一个皮相长得极好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