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好大的威风,居然无诏单骑进宫奔丧,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在?”
独孤信丝毫不畏惧,对着宇文泰拱手说道:
“信不敢做忤逆朝纲的乱臣贼子,只是信受太师与陛下厚恩,不忍见太师做出以下犯上之举。”
宇文泰闻言心下便知肯定计划被外泄,独孤信定是知道自己要废掉元氏皇室的计划。当即说道:
“你还知道我对你的恩情?当年若无我将你召回,你凭什么成为八大柱国,凭什么有如今大司马的官职?如今你这是在逼我杀你,独孤信,我一直以来没有对你下杀手便是看重你的才能,可是你莫以为我宇文泰不敢杀你。”
“信之贱命何足道载,只是信不忍见太师一手经营的如今我大魏天下分崩离析,所以特来劝太师不要一意孤行。”独孤信看着宇文泰,情绪略激动的说道。
宇文泰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分崩离析?如今这天下乃是我苦心经营,历经数次血战得来的,你认为举国上下有谁可以与我宇文泰抗衡吗?你认为区区的流言蜚语便可动摇我的霸业?独孤信,我劝你不要如此天真。”
“哦?太师可知,陛下驾崩前曾将太师的行径以血书的形式传书与我,若是太师一意孤行,或是今日我在皇宫有何变故,血诏立即会公布于天下。太师,虽然如今您的势力无人能及,可是如此弑君之行径若被天下人所知,您有何资格任这天子之位!”独孤信越说越是激动,眼中的怒意也控制不住的表露了出来。
宇文泰闻言心中大惊,没想到元宝炬死前居然还有如此本事,在自己的层层监视下都能够送出血诏。独孤信只身进宫,血诏定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若是真如他所说,那这事确实麻烦。如今的形势,若是魏国这边自己开战,齐国必定举国犯境。即使自己将独孤信等人平定,到时候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再面对强敌压境,必然难以抵挡。
而且此事若是公开于世间,天下忠于北魏皇室的人必然会声讨自己,那样一来民心也会丧失大半。得天下,但代价却是几乎毁掉自己一手经营的天下,这是宇文泰不愿看到的。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曹操权倾天下,却终生没有废掉汉天子的无奈。
“我相信你,独孤信。我也相信这件事如你所说的后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元氏如今有何能力统御全国对抗齐国。若齐国不灭,两国常年战乱之下百姓何得安乐。独孤信,你我当年年轻的时候的夙愿便是结束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如今的你却和一个酸腐文人般,如此胸怀何以担负天下兴亡之责。”
宇文泰和独孤信二人相交二十年,不仅独孤信很了解宇文泰,宇文泰同样了解独孤信是怎样的人。独孤信此人确实是难得的忠义之人,而且文韬武略也是当世仅有。可是此人最大的弱点便是过于感性,若非如此的话元宝炬也不可能能够让他效忠。可是不仅他宇文泰心怀天下,独孤信更是以百姓安乐为毕生最大夙愿,宇文泰便是用这个弱点去攻击独孤信的心。
“太师,你我相交二十年,我独孤信怎不知太师的雄才伟略。只是太师此举确实过于仓促,会造成社稷不稳。”独孤信声泪俱下的说道,此时的他已是完全真情流露,对宇文泰也没有往日的提防。
“独孤信,你我做笔交易如何?”宇文泰沉声问道。
“太师请说。”
“相信你也知道了,我已将你的两位夫人和小女儿关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忍心累你妻儿惨死吗?这样,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你的妻儿,我甚至可以答应你现在不篡他元氏皇位。但是,五年之后,这天下必须姓宇文。这五年,我会尽量以隐蔽的手段将天下人的心和朝政完全纳入我宇文氏,五年之后,我保证不杀他元家一人,让他主动禅位于我。”宇文泰看着独孤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