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蕾哈医娘凝望着注射解药之后依旧昏迷不醒的伊利亚特,悄悄转身,叫醒了靠墙而立陷入睡眠的青雉,让他到屋外说话。 晨光乍现,全无暖意,只有微薄的阳光,撒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折射出金光。 口中嚼着充当早饭的腌梅子,库蕾哈医娘将手边的酒瓶抛给了席地而坐的青雉。青雉多日未曾饮酒,早就被梅子酒的香气勾起了馋虫,此时一接酒瓶,如久旱逢甘霖,一仰脖灌下了一大口,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真是好酒!”他抱着酒瓶爱不释手,哪里还舍得归还。 库蕾哈医娘浑然不在意,她审视了青雉一番,良久,放才缓缓地吐露心声: “伊利亚特的伤势,多亏你了,海军先生。” “啊啦啦,分内之事,不过举手之劳。”青雉拉了拉心爱的小眼罩,揉了揉还没完全张开的眼睛。 “你说,要招揽伊利亚特进入海军?” “不错,我正有此意。” “我的感性告诉我,留下我心爱的女儿——” “啊啦啦——这——” “可我的理性却提醒我,磁鼓岛的深山,绝对不是伊利亚特的归宿。” 青雉本以为这位强势的老婆婆不会同意,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事情又有了转机。 库蕾哈医娘仰头望天,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眼角晶莹,泪光涌动。 “我捡到伊利亚特的地方,是十七年前的磁鼓海岸。” “极目远眺,是海贼船和商船的激烈交战,喊杀震天,血流如注。商船一败涂地,在海贼疯狂的洗劫之后,被焚烧殆尽。” “伊利亚特被裹在带血的襁褓之中,不知被谁放在一个空酒桶中,顺着海流漂移,搁浅到磁鼓岛的海滩上。” “她的父母若能生还,现在,也该还健在吧。” 医娘抹去眼角泪水,责备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十七年东躲西藏,犹如刀刃悬于颈上。是我连累了伊利亚特,没能过上一天安稳日子,终日人心惶惶,不见天日。” “海军先生,你虽是要将伊利亚特从我身边夺走,却也是将伊利亚特救出了磁鼓王国的牢笼,我固然万分不舍,依旧非常感激。” 老妇人的哽咽声包含着浓浓的亲情,青雉只能出言安慰,并宣扬成为海军的种种好处。 “啊啦啦,加入海军并不是一去不回,每年都有固定的探亲假期的。” “伊利亚特参军的话,每个月都能寄信回来哦——” “而且我在这里保证,工资和保险金都会按时发放的,绝对不会拖欠哦——” “所以说,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老婆婆——” 要知道战国元帅对优秀人才可是求贤若渴啊,区区这点工资,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嘛。 青雉说的兴起,唾沫横飞,完全沉浸在推销的乐趣中不能自拔,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老婆婆的头顶上,已经爆出了一排十字路口,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上已经青筋凸起。 竟!敢!称!呼!我!为!老!婆!婆! 一拳挥出,只见青雉一声惨呼,花菜头上的大包新鲜出炉。 翌日清晨,风卷霜雪,排山倒海。伊利亚特终于在朔风呼啸中醒来,毒性已消,疼痛尚存,她为了不让库蕾哈医娘担心,一心装作无事的模样,只有涔涔冷汗诉说着她的痛苦。即使如此,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青雉的请求。 “若能从军行,平海域。这将是我至高的荣幸。” “于外,能杀敌破贼,整肃寰宇;于内,也能安身于外,巧计避祸。” “于家,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于己,也能报仇雪恨,告慰父母。” “有此四利,又有何不从之理?” 青雉微微挑眉,他内心惊叹于伊利亚特的深谋远虑和志存高远,但一个更大的疑惑也涌上心头。 “啊啦啦,伊利亚特小姐,库蕾哈医生没有和你说过身世吧?”——这是昨日被医娘千般嘱托勿要告诉伊利亚特身世以免惹她伤心的青雉库赞。 “是我听到的,我虽在睡梦之中,思想意识却游离在外,我能听见医娘和您的交谈。” “真是奇怪,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从受伤濒死之后,就莫名其妙地产生了。” 青雉的眼中不掩惊讶之色,他迅速意识到,伊利亚特所说的并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诡异能力——五感变得敏锐,察觉四周气息——这分明,这分明就是—— 见闻色霸气! 仅仅是见闻色霸气的萌芽,就能潜意识地加以运用,并清楚地感知到十几米外的世界。 再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因为见闻色霸气死活无法掌握,从而被泽法老师痛扁的可怕场景。。。。。。 青雉心中一声长叹: 人不怕穷,就怕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