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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节

徐行良整理好齐楚的任责书走向廖阳的门前,此时正值傍晚,他欲推开木门的手在喧闹的谈天声中迟迟没有下垂。  “唉我说廖科长,早上集会见到的女秘书是你爸扔来干嘛的啊?你在外面又不缺女人。”  “屁,她是我表姐,你他妈动自己亲戚一下试试。”门中传来木椅闷声移动的声音,或许是被什么人死死踢了一脚。    “她是过来好好拿津贴的,和小徐他们是一路人,你们别招惹她。”廖科长的声音在一阵哄闹声中响起,“不过她来这边第一件事不是缠着你们问东问西而是追着警卫东跑西跑我也不怎么能明白——你说她一个文书,有什么必要去了解白山馆的部署?”  “万一你爹让她干的不止女秘书呢,帮你撺掇点外权,你不是坐这位置坐得更稳吗。”    徐行良神情并未改变,只是收起手中的文件,足跟转了个圈走进楼梯间,在直觉的驱使下走向了三楼的档案室。昏暗的走道衬得他面色阴晴不定,他稍显急迫前往楼道深处警卫把守的地方,扬声问两个下士:“刚才有人进去过吗?”  “回、回长官,没有。”两个站岗的人互相对视着,转头看向气势汹汹的中校,抱起标枪严肃地回答道。    徐行良抿起嘴,回头望了眼黑压压的楼梯间,“那稍候要是新上任的齐秘书来了,就说廖科长吩咐她要取的文件已经拿到了。”  “是。”    徐行良面色不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了早就等在窗前的齐楚,疾步冲到她的面前,不顾对方寒暄,便正起神情一把夺过她从不离手的手包。  “唉你干嘛!”齐楚嗓音变得有些尖锐,脚下平整的军靴让她前倾时也差点崴住脚。    徐行良没有回答,只是阴沉沉地翻开青色手包。在看到其中除了钥匙、现金和一些小零碎外,还有着反射着刺目阳光的银白色照相机时,心情便愈发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相机进行审问。  “这是什么?”    齐楚忿忿地看向徐行良,伸过手取下违禁品,“当然是相机啊,知道你们白山馆军令严,相机不能带进来,不过你看,”她鼓捣几下拨开了相机的胶片槽,“我早上在路上找了家开门开得早的店冲了下胶卷,想着要早点去找你,也就没把相机外壳放回家。怎么,生气啦?”齐楚抬起双眼软下语气,糯糯的声音终于带了些南方姑娘的温婉,这是徐行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就没再听过的声音。  他半信半疑,收回锁在齐楚双眼上的目光,从手包的夹层中翻出了张今天开出的照相馆发/票,这才架着对方嗔怪的表情,一样样把小零碎放回了提包中。    “照相馆什么时候把胶片洗出来?”  “约的是周末,他说一周就能洗出来。”  “那周末记得抽出时间,我陪你去取。”  齐楚将带着笑意的视线收了回去,对着窗外的树木翻着白眼,敷衍地应下:“那就劳烦徐科长了。”    市区中告假的黄茂才带着还算信任的几名手下坐在吱呀响的人力车上,迎着吹在脸上的晚风与身旁之人搭话:“过上几天就到冬至了吧。”  “再有一周就到了,今年貌似比去年要冷一些。”搓着皮手套的人呼出一串水雾,将头向米色围巾里缩了缩,“今天的任务不会太繁琐吧?”    黄茂才皱着眉,想到前一晚全身花架子今早却和自家上司一起议事的齐楚,就有些庆幸自己在她面前还算规整的发言。反水廖阳独自投敌,又被徐行良称作需要尽力配合的人,总归是不好惹的。  他看到前前后后朝旅馆奔来的人力车,利索地翻出座位向车夫手中塞了一把零钞。故作神秘地拍拍身边常胜青的右肩,回过身清点起了零星分布的便衣士兵们。    清晨的办公楼内并没有什么人,齐楚轻踩着军靴双手插在衣兜中,浸出的汗水让手有些发冷。摸不准廖凡什么时候便会闯进门来,她只能提起百分之二百的冷静,从窗棱处取出昨天便放在这里的铁丝,按部就班打开锁头生了锈的抽屉,取出藏在里面一天的胶卷扔进手包。又紧张地将铁丝弯成一团,听着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手打开窗户,将铁丝撇在了杂草堆中。  “齐秘书早啊。”廖凡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背过身将军帽挂在衣架上,又慢吞吞地走向座位,将脱下的大衣搭在木质椅背后。    “科长早,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已经整理好放在您桌上了,如果还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齐楚并起脚跟行了个礼,接着便一动不动站在窗前,盯着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包发懵。  “唉这样端着说话太别扭了,你快坐。”廖凡甩起他微胖的手,冲着在家中相处还算融洽的人示意,并未留意自己桌上的陌生手袋。    “是。”齐楚松开微皱的双眉,迈着正步绕了办公桌一大圈,顺走自己的手包放回了门口的大衣兜中。又自然地回头走回自己的座位,望着一直没低下头的科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廖凡摇摇头,“好歹咱也是对外宣称的姐弟吧,你这么说话累不累?”  “对内宣称还是母子呢,你贫个屁。”齐楚斜过眼开着玩笑,手上却拿起了桌角数量只增不减的公关文件,认真地翻看内容。    日头转西,三丈外的徐行良在等到黄茂才一行蹲点一天却没有发现异常的报告有些泄气,揉着眉心交代好后续工作,讨论细节时却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    屋内三人立场明朗,话都被掰开来说,齐楚也很快明白了市区内的情况,“他那边没了动静,不也证明你们军统抓进来的人相对安全吗,正好不用担心错过什么一级情报。”  “虽然西边的两个地方[1]也有大量犯人流入,但我们尚不确定你的地址附近就有廖阳的私人监狱,不能掉以轻心。”    “对了,趁这几天还没有新人进来,先让我翻一翻老人的花名册吧,我想找几个人。”齐楚双手撑在实木桌上,并未对监狱地址加以解释,只是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徐行良抬头看了她一眼,按摩着病痛的前额试探性问道:“你不先看白山馆的历史档案吗?”  齐楚嘴角蓦地咧开:“我倒是想翻翻两年里的制度改革,不过有人说我要取的东西已经交给我了,可过了一整天也没见人给我送文件,你说是不是他们把我认错人了啊?”    徐行良抬眼移开了额角上按压的双指,“还好你提醒我了,是我疏忽,明天我让黄茂才把文件交给你,你就不用再去档案室了。”  “那监狱楼的花名册呢?”齐楚并未因他的解释而迟疑,只是一面推进索要花名册的节奏,转移着屋内两人的注意。  “需要孙德亮的批准。等有机会再给你吧。”    立在一边的黄茂才收到了徐行良带着不满意味的眼神,想来是为了逐客,便作忽然想起一般问询:“哦,齐秘书,你的班车申请已经批准了,需要我带你去乘车点吗?”  齐楚整理过肘边的风衣,随口答复:“既然能沾这边的福利,那我也不叨扰徐科长了,黄队长也不需送我,我还是认路的。那我先告辞。”她后退几步披上大衣,揉搓着冰冷的鼻翼,接着又将手插/进了大衣口袋之中。  越级与一线卧底见面的王老板,想必是碰上了亟待解决的问题。那她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完成这个紧迫的任务。    她和王老板商定会见的时间就在周三,她掐着点换上了并不显眼的素色旗袍,带上这几日四处探过的白山馆地形布防,前去相对安全的照相馆中取出匆忙间照下的过时馆内设计图的相片。当这四日用尽办法敲诈来的情报都握在手里时,齐楚才长舒出一口气,抬脚走出满是泥泞的小巷。  冬日夜晚重庆市内街道并不安静,嘈杂的叫卖交错在三尺宽的路上。与气喘吁吁从远处跑来的黄包车夫擦肩而过,她不疾不徐来到了角落中的咖啡厅。    这里人流众多显得嘈杂,但正因如此,角落中举着《重庆日报》带着黑色礼帽的男子才显得格外醒目。齐楚走上前俯首询问:“请问先生姓王吗?”  状似王老板的人将报纸从眼前拿下,沿着痕迹折回小份放在了桌上,礼貌地示意着自己对面的座位,“云木同志请坐。”  齐楚眨巴眨巴眼睛,夸张地转过一周去看身后的挂钟,又不确定地看向面容严肃的王老板问:“我明明来晚了五分钟啊,你认识我?”    王老板不置可否,只是再一次欠身示意她的入座,相互间对了遍暗语便直奔主题,“想必你也猜到任务紧急,但若还敢接下,那就是真的有可靠的情报吧?”  “我本来有趁归还文件时借用钥匙,倒模去找到最新布局图的机会,但我太轻敌了。国民党把它称作‘活人变成骨灰都飞不出来的地方’一点儿都不为过,一眼看去找不到没有武装的地方。我得到的精确情报也只有这几张图纸。但它们都是刚成立时留下的东西,可能对同志的帮助不大。”齐楚将装有照片的纸袋摆在桌上,又从手包中取出叠成方格的手绘地形图,“还是说组织上用我去查国民党的资料,就是心知肚明这个任务是九死一生的等级,找机会来试探我的?”  “怀疑你与廖市长有纠葛的只是橡树同志。我相信你。”    “……其实吧,防一下我也无可厚非。仅凭从廖阳的私人监狱里囫囵出来,就能让同志们将我用唾沫淹死。”对方直率的信任让她有些口齿不清,短短一句话险些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的母亲也是老一辈的革命者了,我有幸在参加革命初期得到过她的帮助,你的情况我也特意关注过。以后我尽量和你单线联系,不用担心人言。”  齐楚放下一整天没有休息的眼睑,想起了记忆中面容模糊的母亲,坐着软椅品起了咖啡。    正借着报纸掩饰查看照片的王老板抬起双目,望向明显不在交接状态的齐楚,开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的图纸绘制很详细,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就先回去休息吧。”  齐楚灌下在舌尖兜圈子的黑咖啡,冲着对面的人点头示意,握着瘪下去的手包站起身来告别:“那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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